京城医馆中医学堂——88

《黄帝内经》灵枢·第三篇小针解

原文

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著于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神客者，正邪共会也。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见其先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何经之病，所取之处也。

刺之微在数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肢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上守机者，知守气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空中之机，清静以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泻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

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暗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者，言知所取之处也。迎而夺之者，泻也；追而济之者，补也。

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宛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胜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泻其邪也。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存也。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佖然若有得也，泻则恍然若有失也。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浊气在中者，言水谷皆入于胃，其精气上注于肺，浊溜于肠胃，言寒温不适，饮食不节，而病生于肠胃，故命曰浊气在中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曰清气在下也。针陷脉则邪气出者，取之上。针中脉则浊气出者，取之阳明合也。针太深则邪气反沉者，言浅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则邪气从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脉各有所处者，言经络各有所主也。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泻其诸阴之脉也。取三阳之脉者，唯言尽泻三阳之气，令病人恇然不复也。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夺阳者狂，正言也。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者，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有知调尺寸小大缓急滑涩，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论虚邪与正邪之风也。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针而出入也。气至而去之者，言补泻气调而去之也。调气在于终始一者，持心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又留针以致其气，气至则内重竭也，故死。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又留针取其气，气至则外重竭，重竭则死。其死也，静。

白话译文

所说“易陈”，是说针刺道理讲起来容易。“难入”，是说理论难以被人深刻领会。粗工守形，只知道机械使用针刺的技法；高明医者守神，观察人体血气盛衰，以此施行补泻。

神客，指正气与邪气交争。神即人体正气；客是外来邪气。“在门”，邪气循着正气出入的门户侵袭人体。“未睹其疾”，在病症明显显现前，就能分辨邪正，预见病变。“恶知其原”，预先判断是哪一经的病变，确定取穴之处。

针刺的微妙在于快慢，就是指进针出针的徐疾手法。粗工只知四肢关节穴位，不懂得血气、邪正的往来变化；高明医者把握气机，懂得守气。气机的变动不离腠理空窍，察知气机虚实，运用针刺徐疾。空窍之中气机微妙清隐，一旦针下得气，要专心守护气机不可错失。

邪气盛之时不可迎而补；正气虚衰，气去之时不可追而泻。气机转瞬即逝，差如发丝，不可延误。扣而不发，是不明白补泻要义，血气已经耗竭，气机不能平复。

知晓气机往来，就是分辨气的逆顺、盛衰。“要与之期”，掌握可以施针的时机。粗工昏昧，看不见气机细微变化；精妙的医术，只有良工能掌握，通晓针刺全部要义。

气衰减为逆，气血平和为顺。清楚逆顺，就径直取穴，不必迟疑。迎其邪气来势而夺，是泻法；随正气离去而补益，是补法。

所谓虚则实之：寸口脉虚，应当用补法。满则泄之：寸口脉亢盛，当用泻法。宛陈则除之：祛除血脉之中瘀滞。邪胜则虚之：经脉邪气亢盛，都要泻除邪气。

徐而疾则实：缓慢进针，快速出针，为补。疾而徐则虚：快速进针，缓慢出针，为泻。说实与虚，若有若无：补后针下有气，泻后针下气散。察后与先，若亡若存：审察气机虚实、补泻先后，看邪气是否消退、正气存留与否。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补法之后，病人仿佛有所增益；泻法之后，如同病邪消散有所失。

邪气在经脉：风邪伤人多在上部，所以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水谷入胃，精气上输于肺，糟粕浊气流于肠胃；若寒温失宜、饮食不节，肠胃生病，称为浊气在中。清湿地气伤人，多从足部而起，故清气在下。刺上部陷脉，邪气外泄；刺中脉，泻肠胃浊气。病位表浅，针刺太深，邪气反而内陷。皮肉筋脉，各有分部，经络各有所主。

妄泻五脏五脉，致人死亡：病在内、正气本虚，却尽数泻诸阴经。妄泻三阳经脉，泻尽三阳之气，使人虚弱难复。耗夺五脏阴气则死，反复针刺尺部五里穴便是；耗夺阳气，则使人发狂。

望面色，察眼神，知晓正气耗散与恢复，审视形体，听候脉象动静。高明医者观察目中五色，诊察尺脉寸脉大小、缓急、滑涩，判断病候。分辨虚邪、正邪。右手推针，左手扶持护持，掌控针的出入。气调之后，方可出针。调气自始至终专心一意。关节交会之处共三百六十五会，是络脉渗灌周身关节的部位。

五脏之气内竭：寸口脉内气断绝，医者反而针刺体表病位、阳经合穴，久留针候气，气至则内里正气再次耗竭，故死。五脏之气外泄：寸口脉外气不至，反刺四肢末梢腧穴，久留针取气，致使外部阳气再度耗竭而死，这类死亡，形态安静。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