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烟火味
文|于春林
读史铁生散文《消逝的钟声》有这样一段话尤为深刻,“对于故乡。我忽然有了新的理解: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地,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不受时空 和时间的限制;这心情一经唤起,就是你已经回到了故乡。”
是啊,故乡就是一种心情,或是一种体念。心情,是眼前的现实给予你的喜怒哀乐;体念,是早已消逝的情缘赋予你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么,我的故乡究竟在哪里呢——它交织在我的梦里!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繁华的夜色中醒着。
倚在窗前,我打量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几年前,母亲走了,为了女儿工作的方便,我们带着父亲离开了生活四十多年的老家,来到了城市安家落户。在乡村工作和生活早已习惯了。家乡的淳朴民风、开阔视野、安静的衣食住行根深蒂固地融入我的血脉里;城市虽繁华,但快节奏的生活、高楼大厦带给人的压抑、独来独往的家居生活……让不受拘束的我着实不开心。尤其是在乡村生活了一辈子的父亲,更是故土难离,初来乍到更是难以适应。好在一家人相互鼓励,默契和谐,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安居下来。为了生活的更加美好,都在心里埋着一缕希望之光,把那份思念深深地藏在心底。
时,晚饭过后,我就和老父亲坐在宽大玻璃窗前一起看城市夜晚的灯火。我和父亲的心事肯定不一样:我憧憬着城市夜晚的华灯璀璨,父亲回想着家乡夜晚的安静祥和,彼此心中的那份美好始终延续着美丽的梦。
我看到了小区里一位保洁工大叔,大约50多岁,正在路灯下认真清扫丢在外面的一些垃圾,把它们倒进垃圾桶里,即使夜晚也让小区里的环境清洁。他黝黑的脸庞,闪着油量的工作服,还有他满足的神态,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安逸的美。我真想用手机拍下这一镜头,发到朋友圈里,一定会赢得很多人的点赞。但我真不忍心手机夜拍的闪光灯打扰了这份和谐、静美,只好略带遗憾地放下了手机。他使我看到了身边的父亲,也是这个年纪时在田间劳作的情景,这种想象很温暖。
远方的远方,就是故乡。我也常常痴痴地凝想。家乡夏夜的黄昏,是一幅水墨画,其间的留白充满了想象的美好。房前屋后的菜园子里,有着各种吃不完的蔬菜,还有几棵果树;勤劳的父亲母亲把园子侍弄得一根杂草都没有。

这一时期,最令我怀想的就是母亲摘下又大又长的新鲜豆角,和好玉米面,一块在大铁锅里熬豆角,贴大饼子吃。还专门把豆角饱满的剥去皮,把一颗颗豆用针线穿起来,然后把它们放到熬的豆角上面,盖上大锅盖,灶台下填满柴薪一起蒸。我期待地在灶屋里跑出跑进,等待着母亲掀开锅盖的那一刻:金黄色大饼子的面香味、豆角的菜香味扑面而来,厨房里氤氲着迷人的味道。母亲把放凉了的豆角串拿给我,我把它套在脖子上,一溜烟跑到外面去了,一颗一颗把薅下来的豆角粒塞到嘴里,那味道真是美极了。惹来好多小伙伴贪婪的目光;这个时候,我也会把几颗送给我要好的他们,在一阵欢呼声中,我赢得了他们的友谊。
乡村的烟火味,母亲的厨艺,还有大饼子豆角的香味遮盖了我的童年。
这种淳朴的生活也只有在乡下人的生活里司空见惯。而在城市里生活的孩子们只有渴望和羡慕的份儿了。其实,乡村给予我的又何止是这些呢!经年之后,我成了孩子的父亲,在异乡回味着这些珍贵的记忆。每一种味道都让我无以言说的幸福。这种幸福感像梦一样一直支撑我在城市里美好的生活。
秋日, 当我每一次乘坐公交车回乡探望亲时,一路金黄的田园景色令我莫名地感动。每一抔土都是我生命的基因,每一棵玉米都是我的亲人,异乡和故乡就在一片土地上交织着,我于是有了一种想法——感恩!
【作家名片】于春林,作品散见于《中国散文家》《思维与智慧》《辽宁文学》《当代青年》等杂志以及《中国组织人事报》《中国青年作家报》《中国劳动保障报》《中国教师报》等上百家报纸。 现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