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秋瓜三篇
文|孙君涛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然而,春天一起种下的冬瓜、南瓜、丝瓜,到了秋天,却收获了不一样的结果,异彩纷呈。
冬瓜
根深叶茂自披霜,身扎田园野僻乡。
寡语低头藤架下,无心攀附越红墙。
它既不是冬天种也不是冬天收,为什么叫冬瓜?常理认为,因其表面有一层白粉状的东西,像冬天所结的白霜,故得此名。宋代郑清之有《冬瓜》诗云:“剪剪黄花秋后春,霜皮露叶护长身。生来笼统君莫笑,腹内能容数百人。”诗人以宰相之肚量来形容冬瓜,可谓敦厚实在又娇憨可爱,映照出冬瓜的性格。
作为一年生草木植物,冬瓜对生长条件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有土壤、浇点水、施点肥,就很容易地成长起来,绿油油的枝蔓会蓬蓬勃勃地长一大片。冬瓜的颜色与枝蔓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的存在。正因为这个特点,人们常以冬瓜来比喻人如何修德修行。正如《菜根谭》里所说:“进德修行,如草里冬瓜。”
吃冬瓜时,去皮掏瓤,刀切下去“噌噌噌”,颇有质感,薄薄的,一片片,透明、晶莹,简直似玉片。冬瓜的吃法很多,古人颇有很多经验之谈:“其肉可煮为茹,可蜜为果。其子仁亦可食。盖兼蔬、果之用。”冬瓜可搭配的食材很多,荤的有排骨、火腿、老鸭,素的有三菇六耳等。
我最爱冬瓜排骨,肉的醇香与冬瓜的清香相得益彰。冬瓜软糯,排骨清鲜,咬上一口吸收了肉香的冬瓜,鲜美的汤汁在口腔四溢。炖的时间久了,冬瓜鲜烂,将汁浇到米饭上,再美的人间滋味也不过如此了。
现代研究表明,冬瓜可以抑制人体内的糖类转化为脂肪,故民间也叫减肥瓜。《食疗草木》也称:“煮食之,能炼五脏……欲得肥去,勿食之,甚健人。”据说,古人还常用冬瓜瓤煮水洗脸、洗澡,使之皮肤白暂,有光泽。
“九月吃一瓜,中药不用抓。”秋燥之日,却有冬瓜,清热解暑,真是人间之大幸也。
南瓜
是颗种子就开花,房前屋后遍地爬。
形似喜庆大灯笼,香甜可口人人夸。
南瓜全身都是宝,有粮能当菜,无粮充饥肠。所以,我对南瓜一直情有独钟。
小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多,食不果腹是常事。每当阳春三月,母亲都在房前屋后种上一些南瓜。
春天,村庄早晨的空气里弥漫的是甜香,是清新。母亲提着篮子,到南瓜地里掐些鲜嫩的南瓜叶蔓尖,洗去尘土,切成小段,上锅一蒸,撒上盐,点上几滴小磨香油,泼上蒜汁,一盆香喷喷、绿莹莹的蒸菜上桌了。来一筷放到嘴里轻轻一嚼,再喝上一口小米南瓜粥,真是妙不可言。
盛夏是南瓜开花的季节。起初三朵两朵,紧接着无数金色的花朵便会迎着太阳微笑,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和蝴蝶,过不了多久,瓜蒂处就会长出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南瓜。随着秋意渐浓,南瓜也越长越多越长越大。
秋的金黄是南瓜的颜色。母亲常从金灿灿的南瓜里挖出瓜子,洗净晾干,放到锅里翻炒。红红的火苗布满锅底,发出吱吱响声,南瓜子颗颗饱满,粒粒开口,泛着焦黄,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按捺不住,我抓一把南瓜子出来,一边嗑着,一边看小人书,任凭思绪飞扬。
《本草纲目》载:“南瓜性温,味甘,入脾、胃经。”如今,南瓜不再是主食,却成了美容养颜、保肝护胃、降低血糖的天然补品,更是人们强身健体的守护神。
母亲离开我们十一个年头了,我也退休赋闲,每年春天自然在院子的小菜园里种上几棵南瓜,个把月后,南瓜的叶子层层叠叠,单叶互生。叶片小的像心形,大的如蒲扇,每片叶子两面布满密密的茸毛,叶子的边缘长着锯齿般的小刺。再过一段时间,南瓜䕨蔓就窜到墙头的顶端,盘踞上面犹如一条青龙,还有几根调皮的藤蔓钻到靠墙的树杈上,微风一吹,摇头晃脑,似在诉说秋天的故事。
深秋,我喜欢收获几只硕大的南瓜放在客厅的长条桌上。犹如珍藏了丰收的秋天,那香,那甜,那圆润,定格在我清静的心房。
丝瓜
青藤架上绕缠攀,点缀黄花更美颜。
待到寒霜瓜蒂落,庭内独守自悠闲。
在村庄,夏秋两季,家家户户的庭院里、菜园里,为数最多的就是丝瓜架。
宋代诗人杜北山在《咏丝瓜诗》中云:“寂寥篱户入泉生,不见山容亦自清。数日两晴秋草长,丝瓜沿上瓦墙生。”丝瓜架是农家一道独有的风景。春天,几场春雨过后,丝瓜苗迅速长大,藤蔓慢慢爬上架杆,叶子下面开出一朵朵小黄花。当丝瓜结果后,长得特别快,几天功夫便长得又细又长,挂在丝瓜架下长短粗细参差不齐,那纯属大自然鬼斧神功之杰作。
丝瓜有很多吃法,常见的有丝瓜炒鸡蛋、丝瓜鸡蛋汤,丝瓜炒肉,还有一个丝瓜拌虾米。作家刘仿曾这样说:“嫩丝瓜本身有清甜之味,烹炒素煮比加肉更好吃,吃素比吃肉更健康。”
丝瓜不但好吃,还能用丝瓜汁美容。晚上摘一只嫩瓜,连同丝瓜上部的断藤插入一个干净小瓶里,倒置一晚,藤上流出浅绿汁液将瓶子滴满。第二天,倒几滴于温水中洗脸,面部光洁柔软,还不长斑。这是因为丝瓜中所含维生素可预防皮肤老化,有增白袪斑之功效。
我们很少看到野生的丝瓜,想想就会明白,丝瓜的籽本来不多,粒粒含在身体里,全是黑的,不易自由播洒。丝瓜筋,从前人们只用来洗碗刷锅,现在特意有人专做丝瓜筋生意,加工成擦背洗澡的物件,用处越来越多了。
丝瓜大多隐藏在硕大的叶子之下,漏网之瓜大量存在。霜降之后,叶子䔍了,长成茶杯口粗的老丝瓜始见天日。
忽然,想起徐志摩的诗《丝瓜的梦》:“丝瓜啊,你是自然的诗篇,是岁月的画卷。在你的梦里,我寻到了生命的宁静,与那永恒的温暖。”季羡林先生也写过一篇《神奇的丝瓜》,里面记录了一棵丝瓜在没人干预的情况下,竟能让无法承担重量的瓜停止生长,还能给处在不利地形的大瓜找到承担重量的地瓜,让它们肆意生长。
丝瓜的确是神奇的,作为村庄夏秋最普遍的蔬菜,从不张扬,无私奉献,在沉默中创造奇迹,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作家名片】孙君涛,退休干部。历经乡镇、县直部门,县委、市直部门等多种岗位锻炼。自幼喜文,尽管不才,努力自我。青年时代在《济南日报》发表诗歌《炊烟》处女作。退休后,连续创作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已在《农民日报》《济南日报》《章丘日报》《春城晚报》《济宁日报》《人民代表报》《广西政协报》《当代散文》《呼伦贝尔日报》《文学月报》(香港)等报刊发表作品百余篇,出版散文集《走不出去的故乡》《时光里的村庄》,诗歌集《又见炊烟》《三餐四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