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问魏征说：“做皇帝的怎样才能明辨是非，怎样就会昏庸糊涂？”魏征回答说：“多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全面地了解情况才能明辨是非；如果偏听偏信，不加分析，就会造成错误的判断，变得昏庸糊涂起来了。过去唐尧详细询问人民，因此有苗市的罪恶就能被他了解，虞舜从四面八方观察问题，心中十分明了；从四面八方听取意见，消息畅通无阻，因此共工、鲧、驩兜就不能蒙蔽他。秦二世偏信赵高，促使二世在望夷宫被杀；梁武帝偏信朱异，促使他在台城受到侯景的侮辱而饿死；隋炀帝偏信虞世基，结果在扬州行宫彭城阁的温室里被部下缢死。所以皇帝能够从多方面听取和采纳意见，那么贵臣就不可能堵塞皇帝的视听，而使下面的情况能够很好地反映上来了。”李世民听了以后，说:“很好！”

　　李世民说:“我每次来廷见群臣，要讲一句话，没有不再三考虑的。恐怕损害老百姓，所以不肯多讲话。”担任给事中知起居郎职务的杜正伦说：“我的职务在于记载言论，陛下的过失我一定把它记录下来，只是担心对今天有害处，也恐怕给后人留下讥笑的话柄。”李世民听了很高兴，赏给他帛二百段。

　　魏征的形状相貌不超过中等人，但很有胆量和谋略，善于说服皇帝改变错误的主意。他每次冒犯皇帝威严的脸色，尽力规劝，有时碰上皇帝大发脾气，魏征神色一点也不改变，镇定自若，皇帝也只好为他收敛怒气。有一次魏征拜见皇帝，请假回去祭扫祖坟，他对皇帝说：“人们都说陛下要到终南山去玩，外面整治行装已经完毕，而一直没有去，为什么呀？”李世民笑了笑说：“开始时确实有过这种打算，后来怕你生气，因此中途又停止了。”李世民曾得到一只极好的鹞鹰，自己就把他架在臂上，正好望见魏征来了，连忙把鹞鹰藏在怀里，谁知魏征向李世民报告的事情特别多，持续了很长时间不停止，最后这只鹞鹰竟闷死在李世民的怀里。

　　濮州刺史庞相寿犯贪污罪被撤职，他自己诉说，曾在秦王幕府里做事。李世民很可怜他，想让他仍旧回到濮州去当刺史。魏征规劝说：“曾经在秦王府工作过的人，中央和地方现在很多，这样做，恐怕人人都要依靠皇帝对他的私人恩惠来违法乱纪，而完全可以使干好事的人害怕起来。”李世民很高兴的采纳了他的意见，告诉庞相寿说：“我过去当秦王是一府之主，现在身居天子的大位，是天下之主，不能单独偏袒旧时的部下。大臣所坚持的意见是这样，我怎么可以违反呢？”说罢，就叫人拿出一些帛送给他，打发他走。庞相寿只好流着眼泪告辞而去。

　　康居国派人来要求归附唐朝，李世民说：“前代帝王喜欢把极远地方的国家招来，以便求得远方归附的好名声。对国家没有好处，反而白白地耗费百姓的财物，损害百姓的利益。现在康居国来归附，假使那里发生了危急、患难的事情，从道义上讲不能不去救它。军队要走上万里路，哪能不疲劳！使百姓劳苦以博取虚名，我不干这样的事。”于是没有接受康居国的请求。

　　李世民对身边的大臣说：“治理国家就像治病一样，病虽然好了，还应该调理保养，假如很快地让自己放纵起来，病又发作，那就不可救药了。在中国幸而得到了安定，四方各国也都归服，的确是自古以来所少有的，然而我却一天比一天谨慎，惟恐不能贯彻到底，所以要经常听听你们的规劝和批评。魏征说：“国内治理得好，边疆安定，我不认为值得喜欢，只喜欢陛下处于安定的环境中能时刻想到艰危的日子。”

　　中牟县丞皇甫德参向皇帝上书说：“修建洛阳宫使人民劳苦，收地租剥削很重，现在的风俗喜欢梳高高的发髻，大概受到宫中妃嫔的影响。”李世民看了很生气，告诉房玄龄等人说：“皇甫德参要国家不役使一个人，不收一斗租，宫女们都没有头发，才能使他满意呢！”要办他诽谤和讥笑朝廷的罪。魏征规劝道：“贾谊在汉文帝时上书，说：'可以为之痛哭的有一条，可以为之流泪的有两条。’自古以来向皇帝上书言辞不急切，不能打动皇帝的心，所谓‘狂夫的话，可供圣人采纳。’希望陛下裁决和洞察！”李世民说：“我要是判了这个人的罪，谁还敢再讲话！”于是赏给他绢20匹。在以后的日子里，魏征对李世民说：“陛下最近几天不喜欢别人讲直话，虽然勉强包涵容忍，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胸怀开阔了。”李世民觉得有理，就更加优待皇甫德参，给他很多赏赐，任命他为监察御史。

　　李世民问待候在身边的大臣说：“创业和守成哪一种困难？”房玄龄说：“草创大业的开始，和群雄一起举兵，用武力争胜，而后使他们臣服，创业难啊！”魏征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谁不是从艰难中取得天下，在安逸中失掉天下，守成难啊！”李世民说：“房玄龄和我一起夺取天下，出百死，得一生，所以知道创业的难。魏征和我一起来安定天下，经常担心在富贵中产生骄傲奢侈，在容易忽视的枝节上产生祸乱，因此知道守成的难。不过创业的难已经过去了，守成的难，正应该和各位谨慎地来对待它。”房玄龄等人叩头说：“陛下想到这些话，那是全国老百姓的福气啊！”

　　柏雁翎：笔名雁翎，大连市中学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国际朗联主播。爱好文学和朗诵，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诗歌散文等数十篇。以直面人生，关注底层，我手写我心为创作宗旨。2025年获得华鼎杯十佳朗读者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