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爷孙乐 | 文 董攀山
爷孙乐
文|董攀山
我这个人很不讲究父父子子那一套。儿子小的时候,我亲他的小脸蛋、捏他的耳朵、把乒乓球塞进他开裆裤的裤裆里,他则骑我的大马……孙子出生后,这种情况更甚。
顺口溜
老婆经常批评我,说我整天和孩子嘻嘻哈哈的,没有个当爷爷的样子。对此,我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对儿子的意见也大多置之不理。可孙子或孙女儿一提意见,我立马就改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孙子一岁多时,整天缠着叫我给他讲故事。"猴子捞月亮""龟兔赛跑""狼来了"等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讲完后,便给他讲在我看来虽无正能量,但也没有负能量,纯粹好玩的故事儿。一次,我给他讲了这么一段顺口溜:
过去,有一个童工给资本家老板干活儿,老板故意刁难他,给他出了一段顺口溜题目,叫他以同样的模式回答上,答不上扣工资。这段顺口溜是:老天下雪变成雨,下雪变雨多费事,不如老天光下雨。
童工答不上,晚上回家吃饭时闷闷不乐。他娘问他说,啥事啊儿子,恁么不高兴?童工把情况一说,他娘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拍,说,这还不好办,你就说:老板吃饭变成屎,吃饭变屎多费事,不如老板光吃屎。
第二天上班时,老板问他做出来没有,童工立马答道:老板吃饭变成屎,吃饭变屎多费事,不如老板光吃屎。老板尽管很生气,但也没办法,不能扣人家的工资,因为答上了嘛,而且对仗得很工整。
故事讲完后,我问孙子记住了没有,孙子脱口而出,把"题目"和"答案"全背了一遍,且反复背诵,边背边哈哈大笑。我灵机一动,把童工的答案作了篡改:娃娃(孙子的乳名)吃饭变成屎,吃饭变屎多费事,不如娃娃光吃屎。
结果,小家伙当即做出反击:爷爷吃饭变成屎,吃饭变屎多费事,不如爷爷光吃屎。
哈哈哈哈……
晚上,儿子下班回来了,我要孙子把顺口溜背一背,以显示我带孩子的"政绩"。孙子背第一遍,儿子没做任何表示;背第二遍,儿子脸色不好看;背第三遍,儿子制止道,别背了别背了!原来儿子是硕导,所带的研究生不叫他老师叫老板,叫老板吃屎,就等于叫他吃屎。也许是,儿子感到这段顺口溜儿童不宜,变相给我提意见。可我像对待老婆的意见一样,充耳不闻。儿子不在场的时候,孙子照背不误,并和我相互取乐。
孙女到了一岁多时,同样整天缠着叫我给她讲故事。各种正能量的故事讲完后,我故伎重演,也给她讲了这一段,并因人而异把童工的答案做了第二次篡改:妮妮(孙女的乳名)吃饭变成屎,吃饭变屎多费事,不如妮妮光吃屎。
谁知,孙女比孙子怼得更顺溜:爷爷吃饭变成屎,吃饭变屎多费事,不如爷爷光吃屎。
嘻嘻嘻嘻……所不同的是,这次她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后,我没有叫孙女在他们面前显摆,怕儿子、儿媳妇不高兴,因为儿媳妇也是硕导老板。
值得强调的是,孙子、孙女各自到了三岁的时候,这两段顺口溜再也不背了,叫他们背也不背。一次,我问孙女说,妮妮,你怎么不吃屎了?孙女回答说,那是脏话。
从此,凡是关于屎尿屁的故事、诗歌、顺口溜等坚决不讲!
改了。
(爷爷吃饭变成屎。)
吻吻香
吻吻香就是我亲他们的小脸蛋,吻他们身上的奶腥味儿。这是一个经常性的奖励措施。比如,谁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吻谁一下香;谁回答问题正确,吻谁一下香;谁做一次家务,吻谁一下香,等等。当然,就是没做什么,见了他们,我把他们抱在怀里,先亲两口再说。总之,吻吻香是我们每天多次的亲密接触。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对这种亲密接触越来越不欢迎甚至持抗拒的态度。那是孙子两岁多的时候,一次他让我给他削苹果。削好后在递给他的同时,我照他腮帮子上亲了一口。
"咦——什么!"他尽管没有拒绝,但明显表示不欢迎。到了四、五岁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让亲了,宁可不吃苹果、不听故事等。
一次从幼儿园放学回来后,我看他的小制作做得很好,便依照惯例吻他香。可他把脸埋在沙发里,两手捂着腮,怎么也亲不着。我看他腚撅得挺高,就照他的小腚瓜上来了一口。
"啊——"他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呈现出一种痛苦的表情。我说,我这是喜欢你。他说,那您咬恁么疼干什么?原来,匆忙之中,我没有控制好亲吻的力度,把他的腚瓜咬疼了。
"我给你夫一夫。"我说。
夫一夫就是吹一吹。两岁之前,"吹"他不会说,说成"夫"。不管他是摔疼了还是碰疼了等,都给他"夫一夫";一"夫"他就转悲为喜,想哭也不哭了。这次,我仍然给他"夫"。谁知,我的嘴刚一接近他的屁股,他"嘣"的一个屁。我说,你这个小坏蛋,我给你"夫",你竟然用屁来呲我。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蹲在地上还制不住地笑。等他笑完了,我问他说,娃娃,刚才那个屁,你是故意放的吗?他说,不是,正好那个时候有了。
噢,原来是偶然的巧合。我估计,他也不会掌握得那么准。
不过,这个偶然的巧合使他对亲密接触不那么抵触了。之后,我再吻他香时,他就用嘴说"嘣"。我"咋"地吻一下,他就嘣地说一声。我再咋一下,他再嘣一声。我连续咋咋咋,他就不停地嘣嘣嘣。咋咋咋,蹦蹦蹦。咋嘣,咋嘣,咋嘣咋嘣咋嘣……在我的引导下,爷孙俩响起了锣鼓家什儿。这时,如果有人来上一段京剧、秦腔、黄梅戏什么的,那绝对是一台好戏。
孙女没出生时,孙子自己玩自己的,没人跟他争什么。孙女出生并会玩儿了以后,两人免不了争东西。同一件玩具,看他玩了,另一个也要玩,于是便争啊抢啊。
这天,因争夺变形金刚,两个人又撕咬起来。一岁多的妹妹当然争不过四岁多的哥哥,玩具被哥哥抢了去。孙女不是哭着闹着要我跟哥哥要过来给她,而是动员我说:吻他香!吻他香!
我稀罕得不得了。一岁多的孩子,竟会争取多数、实行统一战线了。晚上,儿子、儿媳妇下班后,我把这一场景讲给他们听。儿媳妇教育孙女说,妮妮,你要是不听话,爷爷也吻你香。从此,在我们家里,吻吻香由奖励手段正式变成了惩罚措施——谁不听话吻谁香。
孙子7岁、孙女4岁时,两人是彻底不让吻吻香了。有时他们正在一起玩耍,见我靠近了,孙女大喊一声,爷爷来了!二人就像躲避奥密克戎一样,狼狈逃窜。更有甚者,孙女还使心眼儿,本来讲好了条件,我帮她削铅笔或干什么,她让我吻吻香。等我把铅笔给她削好,该吻她香时,她嘻嘻一笑跑开,撵都撵不上。过后,还大肆宣扬:爷爷又叫我耍了一把。
(吻他香!吻他香!)
捉迷藏
捉迷藏是我们经常做的一种游戏。在这一点上,孙子是作风很不深入;孙女简直就是一个小傻瓜。
那天双休日,老婆和儿子、儿媳妇都出去办事去了,只我们爷仨在家。怕他们看书看电视(孙女爱看少儿节目)时间长了累眼,我便提出建议:
"娃娃、妮妮,咱们三个捉迷藏吧?谁输了谁背诗。"
"行!"二人愉快地答应。
活动开始,孙子先藏。他倒是很会选地方,藏在束起来了的落地窗帘里,由于小孩身子小,光看上面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可他忽略了下面:两只脚站在地板上,不用找,一眼就能看到。我掀开帘子,他哈哈大笑,只好认输挨罚,背诗一首: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在指出孙子顾头不顾脚的问题后,该我藏孙子找了。我藏在了厕所的门后头,然后再把门往开处拉一拉,用门把身子挡住。只要作风深入一点儿,往厕所里面走两步,一侧脸就能看到。可他这里找,那里找,最后找到厕所了,眼看就要成功,可他只在厕所门口朝里望了望,还念叨着,咦,爷爷藏哪去了?最后愣是没找到。我说,我就藏在了厕所的门后头,你就不能往里走两步吗?再做时,他倒注意到门后去找了,可我又换了别的地方,还是罚他背诗一首: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孙子、作者、孙女)
该孙女藏我找了。等她藏好后,我根本没有找,只在客厅里高喊一声:妮妮在哪里呐?她从床的一侧大声回答,我在这儿呢!我哈哈大笑,说,人家都怕找着了,你倒好,恐怕人家不知道。这叫捉迷藏吗?小傻瓜!
"背诗,"哥哥在一旁提出了要求。
槐树槐,槐树槐,槐树底下搭戏台。 人家的姑娘都来了,我家的姑娘还没来。 说着说着就来了,骑着驴,打着伞,歪着脑袋上戏台。
妹妹背完了,哥哥不答应,说,这是儿歌,不是诗,再背。妹妹只好再背: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再藏时,孙女倒是不自我暴露了,但藏的位置很不隐蔽,一找就能找到,还得背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在他们各自上小学之前,已熟背了三字经、《唐诗三百首》、部分宋词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孙子还参加济南市电视台举办的少儿诗词朗诵比赛并顺利进入复赛。目前,在不影响学习功课的前提下,孙子的古筝考过了7级;孙女练舞蹈能把腿举起来贴住脸。
当然,爷孙乐的项目还很多。比如打扑克,我老是给孙子进贡;下象棋,他知道马走日象走田等,我对这一窍不通;做数学题,什么两辆汽车相对行驶,多长时间在哪里相遇云云,我需要拿出纸笔计算半天,孙子竟能一口准。我最烦的是脑筋急转弯,偷换概念,蒙人,孙女偏偏在这方面跟我较劲,当然每次都输给她。唉!真是后浪推前浪,孙子把爷爷拍在了沙滩上。
不过,拍就拍吧,养孙子不就是图的这吗?嗯,啊!

作者简介:董攀山,山东定陶人,军人出身。爱好文学,先后在《时代文学》《中国老年》《祝您幸福》《解放军报》《前卫报》《大众日报》等报刊和电子媒体发表小说、诗歌、散文等文学类作品千余篇,著有长篇传记文学《我的军旅生涯》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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