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
一条裂隙
是无法缝合的冗余
词语甚至不能指向它
定义成为奢望
酒精或许只是一份补充协议
具名者 主体模糊
月亮匍匐白云之后
仿佛面纱下欲语还休的眼睛
漫步
一枚人影
被夜月冷冷地扯着
我走在它后面
桂香出现在恰当的时空
以及 语言的位置
漠视或沉默无力遮蔽
寒蛩的鸣声从去年
马不停蹄奔来
不至于错过任何一个听者
可裂隙正源源不断地生成
理性圆滑且固执
像一个入行多年的老鸨
羊肉锅
它们活着的时候
低伏于北方
泡沫是实体的余孽
味觉依赖味蕾
更依赖能指的相互睥睨
窗外的红绿灯是一个隐喻
草原与它生成纠葛
当习惯作拓扑变化
如眩晕 如张皇
如形而上的重构
最后一口酒蜷缩杯底
命运不由他决定
夜饮
——青春从墓冢探出头
灯光鲜亮
甚至晶状体里的混浊物
也透明起来
语言谐谑
譬如睿智或无聊的水潭中
乌鱼在游弋
但夜的轮廓
描摹在白日的底衬之上
有许多暗花瞒不过我眼睛
你问我 可曾后悔
我问你 干一杯可好
叮～
吵醒了许多沉睡的星星
酒后
手臂搭在椅背
松影作盖
微熏的眼凝望微熏的云
周遭的物自然呈现
叫不出它们被约定的名字
当语言分割的功能丧失殆尽
唯有自在
差异构成意义
关系网络的节点一一对应
我们的疑惑
鄙视与被鄙视的前提条件
很难证明
人定的规则不受约束
秋虫的声响扰乱思绪
现实问题
像一颗一颗扁平疣
长在你我的颈上
水词
一个兄弟因为要做手术
需要戒酒
我们替他喝上两杯
一个兄弟要告别故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跟他喝上两杯
或苦或甜 或女或男
喝酒的理由都是经验的
想要哼唱
尾音驻留在a小调
最后一杯尤易醉人
自从那个时候
所有过往从肩头滑落
我甩了一下齐眉的长发
不料几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无题
一片空白
芒刺的汁水潜身洇入
当话语被某些使用者
无端生造 不需反刍
冷冽地型塑了我们
不敢贸然相信的东西
越来越多 事实上
视野越来越窄
譬如阿列夫序列
两眼迷离
当问题确切发生之前
解决方案毫无意义
我们不过是死神的抵押品
邪魅一笑
像颗被抽去牙髓的臼齿
【作者简介】李文飚，毕业于上海医科大学，(现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现居上海，系当代文学艺术作家群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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