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医馆中医学堂——89(续)

白话译文

黄帝问岐伯：邪气侵袭人体是怎样的情况？岐伯答道：邪气多侵袭人体上部。黄帝问：侵袭部位上下有标准吗？岐伯说：身体上半部分，多被风邪所伤；身体下半部分，多被湿邪侵袭。所以说：邪气伤人，部位没有固定，侵入阴经就会流注到六腑，侵入阳经就流注于本经。

黄帝说：阴经、阳经，名称不同但同属一类，上下交会，经络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开端。邪气伤人，有的中于阴，有的中于阳，上下左右，没有固定之处，是什么缘故？岐伯说：所有阳经的交会之处，都在面部。邪气伤人，多趁人体正气亏虚，或是刚用力劳作、饮食后出汗，腠理开泄之时侵入。邪气中面部，就下行至阳明经；中项部，下行至太阳经；中面颊，下行至少阳经；邪气侵袭胸膺、背部、两胁，也会侵入相应的阳经。

黄帝问：邪气侵入阴经会怎样？岐伯答：邪气侵入阴经，常常从手臂、小腿开始。手臂小腿的阴侧皮肤较薄，肌肉柔润，所以同样感受风邪，唯独容易损伤阴分。黄帝问：这样会直接伤害五脏吗？岐伯答：人体感受风邪，不一定伤及内脏。邪气进入阴经，如果五脏正气充实，邪气不能留驻，就会返流到六腑。所以邪气中阳，留于阳经；邪气中阴，流注六腑。

黄帝问：邪气直接伤及五脏，是什么情况？岐伯说：忧愁恐惧会损伤心；形体受寒，又冷饮寒凉，则伤肺，内外两寒相互感召，内外俱伤，肺气上逆。跌倒坠伤，瘀血留于体内，或大怒，气上逆不能下降，郁结胁下，就伤肝。被击打仆倒，或是醉酒行房，出汗后感受风邪，则伤脾。用力提拉重物，或是房事过度，出汗后沐浴冷水，则伤肾。黄帝问：五脏感受风邪会如何？岐伯说：必须体内阴阳俱虚，邪气才能侵入内脏。黄帝说：讲得很好。

黄帝问岐伯：头面和全身形体，骨筋相连，气血相通。天寒大地冻裂结冰，突然寒冷时有的人手足倦怠，但面部不用衣物遮盖，这是什么道理？岐伯答：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脉，气血全都上达面部，通达七窍。精微阳气上行到眼，形成视觉；分支之气入耳，产生听觉；宗气上出于鼻，产生嗅觉；胃所化生的浊气，上行至唇舌，产生味觉。津液都向上熏蒸面部，面部皮肤厚、肌肉坚实，所以严寒也不能损伤它。

黄帝问：邪气伤人，表现出怎样的病症形态？岐伯说：虚邪贼风伤人，使人恶寒战栗，形体动摇。四时正常的正邪伤人比较轻微，先在面色上显现，身体没有明显不适，似有似无，有形又好像无形，很难察觉病情。黄帝说：很好。

黄帝问岐伯：我听说，望面色而知病，称为明；切脉而知病，称为神；问诊而知病位，称为工。我希望听闻望诊、脉诊、问诊，如何详尽诊察疾病。岐伯答：面色、脉象、尺部皮肤是相互对应的，如同击鼓，声响影子相随，不会脱节。就如同树木的根与枝叶，根衰败则枝叶枯萎。面色、脉象、形体肌肉必须相互参照。能通晓其中一项，可称工；通晓两项，可称神；三项全都掌握，就是神明。

黄帝说：希望详尽听听。岐伯答：面色青，脉象弦；面色红，脉象钩；面色黄，脉象代；面色白，脉象毛；面色黑，脉象石。见到面色，脉象却不相应，反见到相克之脉，预后不良；见到相生之脉，疾病可以痊愈。

黄帝问岐伯：五脏所发生的病变，病症形态如何？岐伯答：先要确定五色、五脉的对应关系，才能辨别病症。黄帝说：色脉已经确定，怎么辨别？岐伯说：审察脉象的缓、急、小、大、滑、涩，病变就可以判定。

黄帝问：如何审察？岐伯答：脉急，尺部皮肤也紧；脉缓，尺部皮肤也弛缓；脉小，尺部皮肤瘦薄少气；脉大，尺部皮肤贲起饱满；脉滑，尺肤滑润；脉涩，尺肤涩滞。这些变化，有轻有重。善于诊尺肤的，不必等候寸口脉；善于诊脉的，不必等候望色。能够色、脉、尺肤三者参合诊察，就是上等医师，十治九愈；能掌握两项，为中等医师，十治七愈；仅掌握一项，为下等医师，十治六愈。

黄帝问：请问脉象缓、急、小、大、滑、涩对应的病症？岐伯说：我讲五脏的病变。心脉极急，会四肢抽搐；微急，心痛牵引后背，饮食难下。脉极缓，狂言喜笑；微缓，伏梁病，在心下，时上时下，时常唾血。脉极大，喉间窒塞；微大，心痹牵引背痛，容易流泪。脉极小，频繁呃逆；微小，消渴病。脉极滑，容易口渴；微滑，心疝，痛引脐周，小腹肠鸣。脉极涩，失音；微涩，出血，四肢厥逆，耳鸣，头部疾患。

肺脉极急，癫病；微急，肺有寒热，倦怠乏力，咳唾血，痛引腰背胸，或鼻长息肉鼻塞。脉极缓，多汗；微缓，痿证、瘰疬、偏风，头以下汗出不止。脉极大，足胫浮肿；微大，肺痹，胸背牵引作痛，多吐痰涎。脉极小，泄泻；微小，消渴。脉极滑，息贲喘息；微滑，上下各部出血。脉极涩，呕血；微涩，鼠瘘，生于颈腋之间，下肢气虚难承上部，容易肢体酸困。

肝脉极急，恶言怒骂；微急，肥气，胁下肿块如倒扣杯子。脉极缓，易呕吐；微缓，水瘕痹。脉极大，内痈，经常呕血衄血；微大，肝痹，阴囊收缩，咳嗽牵引小腹疼痛。脉极小，多饮；微小，消渴。脉极滑，疝气；微滑，遗尿。脉极涩，溢饮；微涩，筋脉拘挛筋痹。

脾脉极急，四肢抽搐；微急，膈中，饮食入胃随即吐出，大便泡沫多。脉极缓，痿厥；微缓，风痿，四肢不能活动，神志清醒如同无病。脉极大，突然仆倒；微大，疝气，腹内肠胃之外聚脓血。脉极小，寒热往来；微小，消渴。脉极滑，癃闭疝气；微滑，虫积，腹中灼热。脉极涩，肠内疝气；微涩，体内痈肿，频繁下脓血。

肾脉极急，骨癫；微急，沉厥、奔豚，足不能收，二便不通。脉极缓，脊痛如折；微缓，洞泄，食物不消化，下咽即出。脉极大，阳痿；微大，石水，从脐下到小腹肿胀，水势上至胃脘，属于难治死证。脉极小，洞泄；微小，消渴。脉极滑，癃闭疝气；微滑，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脉极涩，大痈；微涩，女子闭经、内痔。

黄帝说：这六种脉象变化的病证，如何针刺？岐伯答：脉大多为寒证；脉缓大多为热证；脉大是气多血少；脉小是气血皆不足；脉滑阳气盛，微有热；脉涩血多气少，微有寒。因此刺急脉，深刺，久留针。刺缓脉，浅刺，快速出针，泄除热邪。刺大脉，轻微泻气，不要出血。刺滑脉，浅刺快速出针，泻阳热。刺涩脉，一定要刺中经脉，顺着经脉逆顺久留针，先循按经脉；出针后迅速按压针孔，不要出血，调和经脉。凡脉小者，阴阳形气都不足，不宜针刺，用甘味药物调养。

黄帝说：我听闻五脏六腑之气，荥、输之后入于合穴，从什么道路入内，如何连通，想听其中道理。岐伯答：这是阳经的支脉入内，连属于六腑。黄帝说：荥输和合穴，各有功用吗？岐伯答：荥、输主治体表经脉病；合穴主治体内六腑病。黄帝说：治疗六腑病如何取穴？岐伯答：取合穴。黄帝说：六腑的合穴各有名称吗？岐伯答：胃合于足三里；大肠合于上巨虚；小肠合于下巨虚；三焦合于委阳；膀胱合于委中；胆合于阳陵泉。

黄帝问：取穴怎么操作？岐伯答：取足三里，足背放平取穴；巨虚二穴，抬足取穴；委阳，屈伸下肢探寻；委中，屈膝取穴；阳陵泉，竖直膝盖，平齐膝下，委阳外侧取穴；取体表经脉穴位，伸展肢体取穴。

黄帝说：想听六腑的病症。岐伯答：面部发热，是足阳明胃病；鱼际络脉瘀血，是手阳明大肠病；两足背上脉充盈或凹陷，是足阳明胃的病候。大肠病，腹中剧痛、肠鸣，冬天再感受寒邪就泄泻，脐周疼痛，不耐久立，诊候同胃，取上巨虚。胃病，腹部胀满，胃脘当心疼痛，支撑两胁，胸膈咽喉阻塞，饮食不下，取足三里。小肠病，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作痛，时常窘迫欲便；耳前发热或恶寒，或者单独肩部很热，小指次指间发热，脉陷下，是手太阳小肠病，取下巨虚。三焦病，腹部胀满，小腹尤其坚硬，小便不通，水液泛溢则水肿，留滞则胀。诊候在足太阳外侧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脉有异常，取委阳。膀胱病，小腹偏肿疼痛，手按压就想小便却排不出，肩部发热，足小趾外侧、小腿踝后发热，脉陷，取委中。胆病，常叹气，口苦，呕胆汁，心中惊悸，像有人要抓捕自己，咽喉如有物阻，频频吐痰，诊察足少阳经脉，脉陷下处艾灸；兼有寒热，取阳陵泉。

黄帝说：针刺有法则吗？岐伯答：针刺这些病，必须刺中气穴，不要刺在骨节肌肉缝隙。刺中气穴，针如同在街巷游走；误刺肉节，皮肤疼痛。补泻颠倒，病情加重。刺伤筋则筋弛缓，邪气不能排出，与正气相搏，纠缠不去，向内留着。针刺不审慎，顺逆搞错。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