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考虑婚房
诗曰:
家贫难筑凤凰巢,喜事临门愁未消。
老父胸中存硬骨,不教儿郎矮半腰。
一说到老良要结婚,按说全家该是欢天喜地的事儿,可他爹娘的眉头却拧成了死疙瘩。愁啥?说到底,还是房子问题。
老良弟兄好几个,家里底子薄,这些年一直紧巴巴的。老良爸是个要强的人,靠着经营林场,一分一厘地攒,硬是咬着牙给几个大儿子都盖起了房,成了家。老良是老疙瘩,一直在外头念书,花钱多,也就一直没顾上给他张罗。
其实,老良自己早表过态:"爸,别给我盖了,我念书花了家里不少,等我毕了业挣了钱,自己慢慢想法子。"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到了结婚,没有准备房子住,还真的不行。前几次老良相亲,就是因为家里没有新房子住,人家女方才不愿意,最终告吹的。
这次好不容易订婚了,可是婚事来得这么急,一下子把老良一家打了个措手不及。上班这半年,老良那点工资刚够买辆摩托车,还是东拼西凑借的。如今老良的爸妈别说盖新房,连买几片瓦都够呛。
前几天,老良去花花家送礼那天,两个人也私下嘀咕过这事儿——眼下家里没新房,真结了婚,往哪儿住?
对于婚后住哪里的问题,倒不麻烦。花花妈开通,说可以让桑校长在学校里找间空房先凑合,确实可行。毕竟老良他俩双职工了,在校有个家属院也是正常的。而花花她哥也大大咧咧地表过态:"先住我家这边,陪着父母也方便!"可话一出口,花花嫂子在一旁没吭声。没吭声就是不愿意,老良心里跟明镜似的。
况且,他自己也觉得,结婚后去镇上花花家住不合适。人家哥哥嫂子过日子,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住长了,锅碗瓢盆磕磕碰碰,难免生分。当时他没接茬,回家跟爹娘一学舌,果然,老两口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老良爸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闷声道:"还没过门呢,就去占人家的窝,那成啥体统!咱又不是倒插门,真要住到人家家里,天长日久,外头人指不定咋嚼舌根子呢——'看看,老良家小子,连个窝都没有,寄人篱下过日子',这脊梁骨能让人戳断!"
只是婚房问题,需要提前考虑好。老良妈却犯了难,拿袄袖子擦了擦眼角:"那……咱良子没新房,这婚还结不结了?总不能让人家闺女进门,连个像样的落脚地儿都没有吧?叫人家爹妈咋想?"
老良爸吧嗒了一口烟,眼睛里闪着一股子倔劲儿:"婚咋不结?房子的事儿,我想好了——就娶到咱这老屋里来,咋就不行了?"
老良妈犹豫了:"咱俩住这房,年头久了,墙皮都掉了,也不知道结婚用人家花花嫌不嫌。上回她来咱家,我瞧见她眼睛把各屋扫了一圈,那神色……好像不太中意。"
"妈,这事儿你甭操心。"老良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花花那边,我能做通工作。她和父母应该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她们一家看重的,主要是我这个人。"
老良妈还是不放心:"话是这么说,可咱当老人的,总得周全些。要不,把那几个大的叫回来,一块儿碰碰头?别到时候结了婚,兄弟之间再出什么隔阂,那就不好了。"
老良爸点点头,把烟袋别在腰上,沉吟了半晌:"嗯,是该坐下来合计合计。一家子的事,得一家子拿主意。明日个赶集,我捎话过去。"
窗外头,寒风卷着几个枯枝打在窗棂上,窸窸窣窣地响。老良站在堂屋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知道,爹娘这一辈子不容易,兄弟几个能走到今天,全靠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如今轮到自己了,他不能让爹娘再为难,更不能让人家花花跟着自己受委屈。
可婚房这事儿,终究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有道是:
旧屋虽陋情意真,父子同心渡艰辛。
待得春风化雨日,茅檐亦能栖凤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