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故里行

         高增荣

        诗圣杜甫故里在巩义。

       巩义是河南省一个县级市，归属郑州市管辖。这个地处河南省中西部的山区小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穷山恶水，因此很少有人专程来这里旅游。我过去数十年曾十多次坐火车或驾车路过这里，都是一晃而过，不曾在这里落脚。

        前几天从青岛驾车回咸阳，途经巩义，便临时起意在这里歇脚，顺便去拜竭内心非常崇敬的诗圣故里。

      傍晚时分下了高速，在城里转悠了半个小时，感觉还不错。这几年我走过数十个大中城市和小县城，都建设得像模像样，这是四十多年来改革开放的巨大成果。

        导航将我们引到了一个崭新洁净的酒店住下。之后，在旁边的小馆子炒了两个菜填饱了肚子，便想着明天应该去杜甫故里的拜谒、参观的事宜。

       打开百度一查，这个小县城的旅游景点还不少，有杜甫故里、北魏石窟、大宋皇陵、康百万山庄等十多个景区。由于时间关系，我们筛选了杜甫故里和石窟两个景点。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驱车前往杜甫故里文化园。景区还没开门，大门外广场上打太极拳、走路健身的老人不少，看得出他们都活得悠闲自在。我在大门外转悠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是第一个踏进园子的游人。

        杜甫故里位于巩义市站街镇南瑶湾村，背依笔架山，前边是泗水河(很窄，是伊洛河的支流，最后汇入黄河)，是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和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里依山傍水，为唐代诗人杜甫出生及少年时期生活的地方。现存唐代窑洞、古井等历史遗存。景区占地372亩，主体建筑为唐代风格，包含诗歌展区、诗人展区及杜甫雕像、诗圣碑林、诗圣桥、诞生窑、瞻雪阁等景点。      

       走进景区，迎面是一条长120米的长廊，俗称“百米长廊"，又叫“诗圣碑林”，“诗圣碑林”匾额‌由原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已故著名书法家启功先生题写。碑林廊内石碑内容大多是杜甫的诗作，书法作品则汇聚了国内众多名家墨宝，真、草、隶、篆古今书法各具特色。千百年来，文人、墨客、专家、学者怀着崇敬的心情前来拜谒诗圣者，无不留言题字，写下无数赞歌。

        碑林尽头是高大的诗圣雕像。这尊铜铸大雕像，呈现的是‌杜甫青年时期意气风发的形象‌，杜甫“手持书卷、俯瞰苍生”，代表他青年时期的英姿勃发、凌云壮志。‌‌我仰望着他，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地向诗圣雕像三鞠躬。我想到了青年杜甫心怀天下，游历四方，登上泰山，吟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气慨和博大格局。

       雕像面前还有一部石砌的大书册，上面镌刻着“拜诗圣”赋，使人联想到诗圣"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的渊博学识和超人才华。

      拜谒了诗圣雕像，就来到了"诗圣桥”，这是一座架在泗水河上的小石桥。过了石桥，进入故里门，就来到了"诗圣堂"，这是一座仿唐古建筑，堂内供奉一尊汉白玉杜甫座像，头顶是朱德元帅题写的“诗圣千秋”匾额;两侧的对联内容是:“穷高妙之格极豪逸之气，包衡淡之趣兼峻洁之姿"。室内展示有杜甫生平介绍和诗作。

       出了诗圣堂，南侧就是杜甫少年时代展室，介绍杜甫少年时期在姑母家生活，深得姑妈的疼爱。他在姑妈家读书习字，快乐成长。

        让我们先了解一下杜甫的家世。杜甫出生在京兆杜氏这个世代官宦的大家族，往上数十三代都有人做官。杜甫自称是西晋名将杜预的十三世孙，家族世代为官，不是刺史就是太守，是唐代顶级望族之一。杜甫的爷爷杜审言，约645年生，唐高宗时考中进士，武则天时期曾任著作郎，后加修文馆直学士。他的文学成就‌极高，是唐代近体诗特别是五律的奠基人之一，作品风格朴素自然，跟初唐诗人李峤、崔融、苏味道并称“文章四友”。杜甫对他爷爷非常崇拜，评价很高，曾写下“吾祖诗冠古”“诗是吾家事”，把写诗当成杜家代代相传的使命，可见他对爷爷开启的家学传统的认同。‌‌杜甫的排律、对仗和用典都明显学自爷爷，但他把爷爷的个人忧思扩展为“穷年忧黎元”的家国情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到杜甫出生时，家族荣光已有所减退，但家境依然殷实。父亲杜闲官至奉天县令、兖州司马，算不上高官，但家里条件不差。因此，青年时期的杜甫，意气风发，游历天下，见多识广，胸怀宽阔，为他成长为诗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杜甫的生母出自清河崔氏，也是当时的世家大族，可惜杜甫四岁时母亲就去世了，后来被寄养在洛阳的姑母家。姑母对杜甫视为己出，疼爱有加，使失去母亲的杜甫不缺母爱，童年时光幸福快乐。

       杜甫故里景区的核心景点是"杜甫诞生窑"，它位于"诗圣堂″的南侧。窑洞始建于隋代，距今已有1000多年历史 。现存窑洞高约4.6米，宽约2.9米，深约20米 。洞口为砖砌墙壁，前7米为明代砖砌，后13米为后人按明代方式重修 。洞内正中矗立着一尊杜甫雕像，院内还嵌有清代“诗圣故里”碑 。‌

       据介绍，在中国古代名人中，能确定故里并保存其诞生处的仅此一例 。这就是它的历史价值和纪念意义。

      需要说明的是，文史、书法大家郭沫若先生在这里留下了多处墨宝。其中"杜甫故里"“诗圣堂″"杜甫诞生窑""杜甫故里纪念馆"都是郭老题写的。

       杜甫故里北侧有三友堂，这里的“三友”指的是‌杜甫、李白和高适‌，这座堂就是为纪念他们三人的友谊而设的。‌杜甫、李白和高适这三位诗人，历史上确曾同游梁宋之地，交情深厚。‌

        三友堂里面主要展览了杜甫在长安十年（即“十年长安”）和受封左拾遗时期的经历，再现了他那段贫困落魄的岁月。 堂内还挂着一副楹联：“十年幕府悲秦月，一卷唐诗补蜀风”，概括了杜甫在幕府任职和在蜀地的忧国生涯及其诗歌对巴蜀文化的深远影响。‌‌

        ‌杜甫39岁那年，父亲去世后，失去经济来源，生活日渐落魄，甚至卖药维持生计 。

‌        公元754 年，杜甫将家人从洛阳迁至长安，后因饥荒又迁往奉先，幼子饿死 。早期客居长安，后期在长安城南杜陵、少陵一带定居，自称“少陵野老”。‌‌‌

       杜甫曾在唐玄宗开元后期，举进士不第，漫游各地。寓居长安后，未能有所施展，生活贫困，逐渐对当时的社会有较深的认识。755 年终于授官，先拒河西尉，后改任右卫率府胄曹参军，负责看管兵甲 。

‌        这个时期，他的思想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在赴奉先途中目睹民生疾苦，写下了《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千古名篇。

‌       同年十一月，安史之乱爆发，长安失守，杜甫在兵荒马乱中逃离 。‌757年逃出长安，投奔唐肃宗，五月被肃宗授为左拾遗，故史称“杜拾遗”。长安收复后，随肃宗还京，又被外放为华州司功参军。这十年间，杜甫创作了《兵车行》、《丽人行》、《前出塞》、《三吏三别》、《北征》等名作，从追求个人仕途转向忧国忧民 。‌‌

       公元759年冬天，为避安史之乱，杜甫带着家人从陇右辗转来到成都。760年春天，在友人帮助下，于成都西郊浣花溪畔修建茅屋居住。杜甫在成都草堂一带居住约三年零九个月；若算整个蜀中停留时间，约为四年半。在成都，他被朋友严武任命为检校工部员外郎，世称"杜工部"。

      杜甫在成都写过的名篇

‌有：《春夜喜雨》《绝句》《江畔独步寻花》《江村》《狂夫》等，记录了浣花溪、锦江、草堂生活和成都春景。他在成都及蜀中期间创作诗歌240余首流传至今，约占他一生存诗的相当一部分。这段生活相对安稳的时光，让杜甫写出不少清新明快、贴近日常生活的作品。当然，这段生活也并非田园牧歌，从《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我们能看到诗圣当时生活的艰辛。

        接下来有几个展室的内容，是介绍杜甫离开成都，到达夔州‌(今重庆奉节)的生活和创作。

杜甫在‌夔州‌（今重庆奉节）客居了约‌两年‌（766 年春至 768 年初），这是他晚年创作的‌巅峰时期‌，写下了包括《登高》《秋兴八首》在内的大量名篇 。‌‌

       夔州时期是杜甫诗歌创作的爆发期，传世作品约 430 余首，占其总数的近三分之一 。‌他的七言律诗达到巅峰，语言沉郁顿挫，融合了巴蜀民歌《竹枝词》的营养。

       夔州时期的杜甫，在朋友柏茂琳的资助下，生活过得比较富足，但精神孤独，归心似箭，始终想返回长安，却未能实现 。‌

       杜甫在夔州客居了一年零十个月，于大历三年（768 年）正月，买船离开夔州出峡。杜甫离开夔州主要是因为想出峡东下，去江陵投靠弟弟，并希望寻找北归长安的机会。‌‌‌他一直心系中原，不愿在异乡终老，渴望北归长安、归葬家乡。加之夔州湿热，瘴气较重，他年老多病，水土不服，难以长期居住。

         杜甫离开夔州后，沿长江东下，想投奔好友韦之晋。韦之晋原在衡州任刺史，后来调任潭州刺史，两人曾在衡阳失之交臂。

‌       杜甫返回长沙后，得知韦之晋已去世，失去依靠，只得暂时留在长沙，靠亲友接济度日。‌

       杜甫在长沙，最初寄居船上，停泊于南湖港附近；后来租住湘江边一处简陋楼房，靠近小西门，杜甫自己称之为“江阁”。年老多病，颠沛流离，经济拮据，有时靠卖草药贴补家用，这是杜甫一生最为艰难困苦的时期，也是他人生的最后时期。他也参与过当地幕府的一些活动。他在长沙遇到少年时认识的宫廷音乐家李龟年，感慨世事变迁，写下名篇《江南逢李龟年》。‌‌

       大历五年（770年）春，长沙发生兵乱，杜甫避乱离开潭州，乘船南下，途中困顿。他本想前往郴州投靠亲戚，途中因洪水受阻，最终在湘江舟中病逝。

‌      杜甫在湖南期间留下诗作近百首，其中在长沙创作的约50多首。‌

       看后边这几个展室，越看心里越沉重，越看心里越不忍！堂堂大唐，竟然容不下一个著名诗人，使其过得如此困苦，何况平民百姓乎？

        走出杜甫故里，我对所谓的"大唐"，所谓的"盛世"有了一些新的思考:站在庙堂之上，讲求的是版图、武功、国库和秩序；而百姓的盛世，标准要朴素得多——能不能吃饱、少服点徭役、日子有没有盼头。由于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视角和出发点，就使得处在"盛世"的百姓有时过得很苦，譬如汉武帝长年征战，百姓赋税沉重，生活困苦;贞观年间，唐太宗为了征高句丽，百姓被逼得卖田卖宅卖儿女来凑军费；康乾盛世时，英国使臣看到的是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今天，政府应该把“让人民群众有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作为发展的主要目标，作为最大的政绩，惟其如此，才能真正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执政理念。

作者简介

高增荣，中学特级教师，已退休。酷爱读书写作，吟诗作文数百万字，发表逾百万字；出版教育随笔集《会思考的芦苇》一书，主篇《彩虹学校志》，均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被多家图书馆收藏。对书法有兴趣，作品曾在《秦商》杂志发表，忝列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退休后热爱旅游，览大好河山，访人文古迹，品多元文化，味生活真谛，抒真实情感，为文务求真善美，利于丰富生活和社会发展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