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庆悟
据周汝洪先生给制南宋泸州城坊图可知,后世俗称“学坎上”的台地,属胜纪坊(周汝洪《泸州历史门外谭》。
三清观、天庆观是何关系,有两说:两观“分属异坊”;是同一基址的变近,即“三清观→天庆观→玄妙观→元妙观”。然原始文献链条有缺环,两说圴属推论、假说。今结合方志与今人研究,试梳理其流变。
泸州天庆观沿革考辨
一、天庆观:建于何时、何地
北宋大中祥符元年(1008),宋真宗下诏全国各州郡立天庆观,奉祀圣祖,是一次全国统一推行的道教敕建工程。
《江阳续谱》(赵永康《<永乐大典·泸字>校补图注》引《江阳续谱》记载:天庆观,在胜纪坊。胜纪坊为南宋泸州城南之坊区,后世称为“学坎上”的山丘台地在该坊辖区之内。
学界有一种重要推论:宋代泸州或选取城内原有三清观旧宇,奉朝廷诏令改建为天庆观。
但无宋代碑碣可证。现存传世方志,明代旧志亦无直接书录可证“三清观改建为天庆观”。嘉庆《四川通志》仅记元妙观即三清观,并未提及天庆观;《江阳续谱》只录天庆观在胜纪坊,亦未载明它与三清观的传承关系。
理论上存在另一种可能:胜纪坊内并存两处道教台基,天庆观与三清观各为一观。以人上两种说法均为推论,有待出土材料确证。
二、从三清观→玄妙观→元妙观:改名缘由
嘉庆《四川通志》卷四十三载:“元妙观在州治,即三清观。”
若依“两观同基假说”,其演变序列为:宋代本地旧观三清观,大中祥符年间奉旨改建为天庆观;入元之后,重定道观观额,更名玄妙观;清代为避清圣祖玄烨名讳,凡遇“玄”字一律改易,“玄妙观”遂写作元妙观(此为清代全国通行的避讳惯例)。
若依“同坊两观异基说”,则元妙观的前身仅为宋代三清观,天庆观为胜纪坊内另一处独立道观,二者地望相近而基址有别。
文史随笔直接断定“天庆观后来改叫元妙观”,表述过于绝对。该沿革链条建立在地望复原结合制度背景之上,属于学术假说,并非方志原文直接实录。
三、何时以元妙观旧基作为孔庙(州学学宫)
“泸故有孔子庙,在州郭之北,唐咸亨中建。宋元祐五年(1090)徙州南” (民国二十七年到本《泸县志》)。明末战乱(甲申之变,崇祯末年),原州学(孔庙)遭兵燹毁坏。巡道吴登启、知州刘兆鼎将州学迁移到元妙观旧基(学坎上台地),利用废弃道观地基兴办儒学;顺治十八年(1661),地方官纪曜、知州何起鹏等在此增修正殿、明伦堂,初步完善学宫建制。
四、孔庙(学宫)何时搬离元妙观旧址
知州陈五典实地勘察,认为元妙观台地狭隘不足观,格局难以满足文庙的规制,遂于康熙二十三年(1684) 将学宫迁回城南高地(旧胜纪坊一带),学宫就此正式离开元妙观旧址。
康熙三十八年(1699),又采纳风水之说,选更近州南大街(今忠孝路一带,俗称学坎上)的基址重建学宫。这又一次新的选址,与元妙观无关涉。
五、元妙观何时废弃
元妙观早在明末迁学宫于其基址时,殿宇衰颓,基址移作官学之用,其作为道观的宗教功能也就终止。
清代学宫迁走之后,道观建筑不见复建的记载,旧观逐步湮灭于城市营建之中,仅作为宫观名载于《江阳续谱》,无实际道教建筑留存。至民国《泸县志》,已经不见天庆观条目。
明末,元妙观旧基短暂充当孔庙;康熙年间学宫迁出,道观终不复振。一处台地,先后承载道教、官学两种功能,正是泸州老城文教与宗教兴替消长的历史缩影。
参考文献
1 常明、杨芳灿《四川通志》 清嘉庆二十二年刻本,卷四十三·舆地志·寺观。
2 赵永康:《永乐大典·泸字》校补引《江阳续谱》。
3 周汝洪:《泸州历代建置图说》《宋以来历代泸州城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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