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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情难暖》044
作者：杨建印
山上祭拜、流连转悠，一晃便耗去数个时辰。待一行人料理妥当、缓步折回何家小院时，日头已经偏西，堪堪到了下午三点多。
院坝里安安静静，黄土院墙围着一方小院，老树遮着淡淡的阴凉。何若媚、何若水姐妹陪着母亲，走到院中大碾盘旁，挨着父亲坐下，一家人闲话家常，说着村里的近况，聊着儿时的旧事，语气舒缓，一派乡土家常的安逸。
余仁站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唠着家常，都是乡里人情、家族旧事，自己插不上话，只觉有些百无聊赖。索性独自转身，迈步走进侧边的土窑洞。窑洞里光线偏暗，土炕铺着粗布褥子，透着一股干燥淳朴的土腥味。他脱了鞋，盘腿靠在土墙根坐下，拿出手机，打算刷刷手机打发闲散时光。
指尖刚点亮屏幕，一条微信消息便突兀弹了出来。发信人是张茜，两人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半点联系。一行文字带着刻意的娇柔与暧昧，跃入眼帘：“余哥，好久没见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咧，人家怪想你的哟！”
余仁眉头下意识微微一蹙，心底生出几分不耐。他深知张茜心思活络，言语向来黏人，本不想过多牵扯，便快速敲字回复：“我在榆林你嫂子的娘家，有啥事过几天回去再说。”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几秒，对方立马就回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试探：“有嫂子咧，就把妹子忘了？有时间约一起吃个便饭么！”
余仁只觉头疼，不想在这乡下之地被这类暧昧纠缠缠身，只想草草敷衍过去，便随口回道：“那就等我回去了，叫上你同学一起聚聚。”
刚发送完毕，身后便传来轻轻掀动门帘的声响。“跟谁聊天呢？”
温润熟悉的女声陡然响起，何若媚已然掀帘走了进来，眉眼间还带着方才和家人闲谈的浅浅笑意，步履轻盈径直走到他跟前，伸出手便要去拿他的手机，眼里带着几分女人天生的好奇与试探，想瞧瞧他究竟在和什么人聊天。
余仁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躲了一下，本能地不愿让她看见聊天内容。两人指尖相触，轻轻拉扯争执了两句，一来一回间，何若媚脸上那点温婉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眉宇间染上几分执拗与急切。
看着她不肯罢休的模样，余仁终究拗不过，无奈只好把手机递了过去，同时慌忙开口解释：“是张茜，就是咱俩认识之前，想跟我处对象的那个女人。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俩年龄差太多，根本不合适，我从来就没同意跟她处对象，不过就是普通朋友罢了。”
他本以为这番坦诚解释，能让何若媚安心释怀，打消猜忌。谁知这番话入耳，非但没能抚平她心底的醋意，反倒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柔软的心口。何若媚的脸色瞬间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着一层阴云，阴沉得仿佛随时要落下雨来。方才的温柔浅笑荡然无存，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委屈、酸涩、不安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转过身便开始埋头快速收拾行李，叠衣服、理杂物，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赌气的决绝。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衣衫上，晕开浅浅湿痕。她忍着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赌气说道：“咱们马上回，回去就分手，你去找张茜去！”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该说的都跟你说清楚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余仁慌忙下了土炕，放软语气连忙哄劝，心里又着急又无奈。
可此刻的何若媚正在气头上，满心都是委屈与吃醋，哪里听得进半句解释。只顾着低头收拾东西，脸色阴郁冰冷，态度决绝，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余仁看着她梨花带雨、执拗赌气的模样，心头一股烦躁莫名翻涌上来，又偏偏不知该如何劝解安抚。一时之间只觉得胸闷气短，索性不再多言，弯腰穿上鞋子，掀开门帘走出窑洞。跟院坝里的左平、何家父母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往后山走去，只想躲开眼前的争执，寻一处僻静地方清静片刻。
后山荒径崎岖坎坷，山道蜿蜒曲折，不少路段都被春天疯长的荒草半掩着，脚下草茎绵软，掩了原本的路面，走在上面辨不清虚实。山风从沟壑间穿过，带着山野草木的清苦与黄土的干涩。
余仁漫无目的地顺着小径往前走，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方才窑洞里的争执与何若媚含泪赌气的模样。正低头走着，草丛里忽然 “扑棱棱” 一阵响动，一只色彩鲜亮的锦鸡猛地从草窠里惊飞而起，嘎嘎的啼叫声尖锐刺耳，骤然打破山野寂静。
余仁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瞬间砰砰狂跳，险些惊得魂都跳出来。他定了定神，稳住慌乱的心绪，走到一处梯田地埂边，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从兜里摸出香烟点燃。烟雾袅袅升起，他默然低头抽着烟，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愿深想，只觉得满心烦闷堵在胸口，无处排解，无人诉说。
就这般枯坐无聊，他随手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漫无目的地往前一扔。石子破空而出，恰好砸中深处草丛里一处隐蔽的野兔窝，一只灰褐色野兔受惊过度，猛地从草间蹿了出来，四蹄翻飞，慌不择路朝着深山狂奔而去，三两下便消失在荒草山林之间，没了踪迹。
山野重归寂静，只剩风声草动。
余仁一个人坐在田埂石头上，一根接一根抽着烟，任由烦闷与纠结在心底盘旋拉扯，从午后一直坐到将近六点。夕阳斜挂山头，把山野染成一片昏黄，身后蜿蜒小径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熟悉的气息。
余仁缓缓回头，竟是何若媚寻着山路找了过来。
她缓步走到他身旁，不言不语，也拿出烟点燃，轻轻抽了两口，脸上的愠怒早已散去大半，眉眼间化开几分柔和，带着一丝嗔怪又无奈的笑意，开口轻声说道：“朝回走，你还跟我耍起性子咧，一个人坐到这荒山野岭，也不怕山里有狼把你吃了？”
余仁抬眼瞥了她一下，却没有接话，面色依旧平淡沉静，沉默着又给自己续上一支烟。山间晚风习习，带着春末的凉意，拂过发丝，却吹不散两人方才争执过后，悄然生出的那一层薄薄隔阂。黄土山野依旧苍茫，可两颗贴近的心，却在一句消息、一场误会之间，莫名生出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缝隙。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完待继——
作家风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学里寻找快乐。
总编风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为校委会委员、西岳书院名誉副总院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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