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庆节期间,我带一位患异位性皮炎的患者去一位民间医生处求医。无意间,看见他屋旁几株还未开花的野菊花。它们被树枝压得喘着气,像几个沉默而倔强的乡间孩子,正从枝叶的重压下探出身子。
望着它们,我不禁想起20世纪70年代中期,自己刚建起村卫生室的时候。那时,一个农民背上长满了通红通红的疖肿。当时消炎药只有磺胺类药物及四环素族等抗菌药物,并且效果不佳。
村里一位老农民叫我采摘野菊花煎水内服外洗试试。果然,不几天,他背上的疖肿渐渐消退,不久便痊愈了。从那时起,野菊花清热解毒之功,便在我心里扎下了根。
野菊花,人们根据其性味、形状,又名溪边黄花、山菊花、千层菊、黄菊花、苦薏、假菊花、野菊花等。
它为菊科多年生草本,高可达100厘米。主根带木质,褐色,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须根黄白色,如细密的银线,悄然伸入泥土。
茎下部匍匐,仿佛谦逊地贴近大地;上部直立,多分枝,像挺起身子向天空张望。茎上有细毛,揉一揉,香气便从指间醒来。
叶互生,叶片卵状椭圆形,有3~5个羽状裂片,边缘有粗锯齿,背面绿白色,两面有毛,像披着一层薄薄的绒衣。
秋季开金黄色花,头状花序顶生或腋生。中央为管状花,外围有一列舌状花,宛如一轮金色的小太阳,又像大地捧出的朴素花冠。瘦果全部同形,有5条极细的纵肋,无冠状冠毛,像一叶叶没有帆的小舟。
它常在丘陵、旷野、路旁及灌木丛中留下身影,不择地而生,默默吐香。
野菊花药用全草或花。秋季采花,蒸后晒干;全草割取嫩枝,洗净,晒干备用。
野菊花的药用,以“苦薏”之名始载于南北朝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05年版一部首次将其收入,并沿用至今。
野菊花味苦、辛,性微寒。有清热解毒之功,泻火平肝之效。主要用于疔疮、痈疽、丹毒、湿疹、皮炎、风热感冒、咽喉肿痛、高血压等疾病的治疗。
常规的中医执业医师,对其并不十分看好,但民间的应用智慧却闪闪发光:
若治痈疖疔疮、小儿痱毒、乳痈,取野菊花适量,水煎服;另用鲜叶适量,捣烂敷患处。
若防治感冒、流感、百日咳,取全草或花适量,水煎服。
若预防脑膜炎,配大青叶、金银花藤、土牛膝,水煎服。
若治大、小叶性肺炎、支气管炎、阑尾炎及一般急性炎症疾病,配一点红、金银花藤叶、积雪草、犁头草、白茅根各适量,水煎服。
若治高血压、头胀痛、眩晕、失眠,配臭牡丹根适量,水煎服。
若治毒蛇咬伤、跌打损伤,取鲜野菊花捣烂敷患处。
若治急性结膜炎,配蒲公英适量,水煎服。
若治泌尿系感染,配海金沙,水煎服。
若治扩散性肺结核,配地胆草、兰香草,水煎服。
若治肾炎,配金钱草、车前草各适量,水煎服。
若治头癣、湿疹、天疱疮,配苦楝皮、苦参根各适量,水煎外洗。
还可治疗白喉、口疮、小儿高热抽搐等疾病。
野菊花味苦,性凉,脾胃虚寒者慎服,便泻者忌用。
现代医学研究发现,野菊花含野菊花内酯、野菊花醇、野菊花三醇、野菊花酮、菊油环酮、菊黄质、胡萝卜甙、棕榈酸以及挥发油等化学成分。
药理动物实验研究证明,具有降压、调整血流动力学和抗心肌缺血、抑制磷酸二酯酶、抗病原微生物、解热、增强吞噬细胞吞噬功能等作用。
上世纪八十年代,某些省市将其制成野菊花栓,用于前列腺炎、盆腔炎及宫颈糜烂;
制成野菊花注射液,用于慢性盆腔炎、宫颈糜烂、颈淋巴结核、慢性肠炎、急性痢疾;
制成菊明降压片,用于原发性高血压、慢性肾炎性高血压;
制成复方柳菊片,用于肺结核;
某县卫生局配金银花、鱼腥草等制成热毒净注射液等,用于疮疖、咽喉肿痛、扁桃体炎、腮腺炎、肺炎、结膜炎、支气管炎、鼻炎等疾病,都取得了较好的疗效。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90年代后期它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药房药店未见其踪影。是西方医学的标准太高,还是西方医学无法破译其治疗疾病的密码,才将它束之高阁?不知野菊花能否乘着振兴中医药的春风,重新跃上药店、药房的柜头?我们等待着那一天——像等待一丛金黄的野菊,在春风里再次静静盛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