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
文/墨涵
风先弯下腰
碰了碰稻穗
整片田跟着俯身
把金黄，一路铺到天边
穗子越沉
头垂得越低
低到快够着
根下的水影
一春的雨，一夏的光
都收进米粒
沉甸甸地，透着亮
沙沙声从田埂那头涌来
一层赶着一层
像在翻一本旧账
一笔，一笔
都作数
我站在田埂上
看雾一层层让出远山
年轻时只顾往上挣
一节一节，往云里蹿
怕风折，怕雨打
怕开了花，结不成谷
后来被雨压弯过几回
才懂——
稻穗低头
不是重了
是熟了
根往黑泥深处扎
脚下就不浮了
熬过来的那些寒
在米心里，酿成了甜
风不催，田不哄人
你俯身多深
它就还你多深的金黄
暮色四合，稻浪一层层静下来
像轻轻合上账本
这一年欠下的风、雨、光
都还成了米
两讫。
心安，就是收成。
作者简介：
陈冬梅，笔名墨涵，1955年生，黑龙江鹤岗人，中共党员，党龄五十年。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曾在共青团系统及市政府外事部门任职多年。现为中国诗歌网蓝V诗人、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作品散见于中国诗歌网、《春雨》网刊、《文学月报》等，曾获海外华英"七夕"杯散文组一等奖。著有七律组诗《十五五弦歌》、长篇小说《白桦树的眼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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