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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江海
在中国当代画坛,范曾先生以其笔力千钧的人物画独树一帜,而作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丈二工笔画《文姬归汉图》,便是其青年时期的奠基之作。这幅巨制不仅以精谨工致的笔墨再现了蔡文姬归汉的千古传奇,更因卷首郭沫若先生亲笔题写的一首四十八句五言古风题画诗,而成为"画以诗传、诗以画显"的双璧之作。画与诗的相遇,并非偶然天成,其间更藏着一段范曾登门造访、虔诚求字的艺苑佳话,为这幅作品平添了厚重的人文温度。
文姬归汉的故事,自汉末以降便反复被文人吟咏、被画家描绘。然而范曾笔下的蔡文姬,既非传统叙事中单纯悲苦的流离者,亦非舞台上符号化的才女形象,而是一位在胡地十二年、怀藏续史之志、在归汉与别子之间痛苦抉择的独立女性。当郭沫若那首纵贯归汉全程的长篇五言古风题写于画面之上,诗与画在历史与艺术的交汇处完成了一次深刻的对话。
《文姬归汉图》的题材源自东汉末年的一段史实。蔡文姬(名琰,字文姬)是东汉著名学者蔡邕之女,自幼博闻强记,精通音律。汉末天下大乱,她在战乱中被南匈奴所掳,嫁与左贤王,在胡地生活十二年,育有二子。建安年间,曹操念及与蔡邕的旧交,遣使以金璧将文姬赎回,命其续修《汉书》,以承父业。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文姬归汉"。
然而在漫长的封建时代,文姬的形象更多被塑造为"悲苦"的符号——从她自作的《悲愤诗》到后世的诗文戏曲,人们关注的往往是她个人的离乱与不幸。真正从根本上重塑这一叙事的,是郭沫若作于1959年2月的五幕历史话剧《蔡文姬》。郭老创作此剧,有着明确的为曹操翻案的史学意图——他要将历来被视为"奸雄"的曹操,重塑为一位重视文化、爱惜人才、促成民族团结的杰出政治家。剧中的曹操雄才大略、知人善任,遣使赎文姬归汉,正是为了让她继承父业、修撰史书,为中华文化的传承作出贡献。而剧中的蔡文姬,也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受害者,而是一个以修史为己任、具有强烈使命感的知识女性。该剧公演后引起巨大反响,成为新中国戏剧史上的经典之作。
范曾创作《文姬归汉图》时,正值中央美术学院求学期间。彼时郭老的《蔡文姬》正在舞台上风靡,剧中那种激荡人心的家国情怀与文化担当,深深触动了这位年轻的画者。可以说,范曾笔下的文姬形象,在精神底色上深受郭沫若《蔡文姬》剧作的启发——那是一种跳出"个人悲怨"窠臼、高扬文化使命感的历史观。正是因为在对文姬这一历史人物的理解上,范曾与郭老有着精神上的共鸣,这幅画作才得以与郭老的题诗结下不解之缘。诗画两位大家在历史观上的契合,正是《文姬归汉图》能够诗画辉映的内在根基。
范曾,1938年生于江苏南通一个书香世家,自幼浸淫于诗文书画,后考入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师从蒋兆和、李苦禅等大家。他的艺术主张鲜明而坚定:"以诗为魂,以书为骨",强调中国画的写意精神与文人传统。在政治立场与文化观念上,范曾始终秉持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敬意,主张艺术应当"回归古典、回归自然",在承续文脉中开创新境。
这一立场在《文姬归汉图》中体现得尤为清晰。范曾没有迎合某些西方化的艺术潮流,而是以纯正的中国工笔语言讲述中国故事。他笔下的文姬,气度雍容,既有古典才女的端庄,又不乏历史人物的厚重。这种塑造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立场的宣示:在中国传统美学的框架内,完全可以塑造出具有现代精神的艺术形象。
如果说范曾的文化立场为这幅画奠定了底色,那么郭沫若1959年的话剧《蔡文姬》则为其提供了直接的精神资源与形象参照。郭老剧作对范曾创作的影响是多维度、深层次的,几乎渗透到画作的每一个关键环节。
首先,人物形象塑造的影响。 郭老剧作中的蔡文姬,最显著的特征是"使命感"与"抉择"——她虽身陷胡地十二年,却始终未忘续修汉史的文化责任;当曹操遣使来迎,她在归汉与别子之间经历了痛苦的内心挣扎,最终选择以文化传承为重。这一形象彻底打破了千百年来文姬"单纯悲苦"的固定脸谱。范曾在塑造画中文姬时,显然汲取了这一精神内核。他没有画文姬嚎啕痛哭的凄楚之态,而是赋予她沉静而坚毅的目光、端庄而沉思的神情。画中文姬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正是剧本中那种"归汉之愿"与"别子之痛"交缠的复杂心境在视觉上的外化。
其次,主题立意的影响。 郭老剧作的核心主题,是借文姬归汉的故事颂扬文化传承的崇高与民族团结的可贵。剧中文姬的归汉,不是单纯的个人还乡,而是一次肩负文化使命的庄严选择。范曾在画作中通过构图与形象的处理,将这一主题内化为画面的精神气质。画中文姬的身姿朝向汉地的方向,暗示着她内心的归向;而她身后隐隐可见的胡地景物与幼子身影,则暗示着割舍之痛。这种对"使命"与"割舍"并重的处理,正是郭老剧作主题在丹青中的转化与升华。
第三,历史观的影响。 郭老在剧作中,始终将文姬归汉置于中华文化传承与汉胡民族融合的宏大历史框架中考察,强调其"续修汉史、传承文脉"的历史功绩。这一历史观直接决定了范曾画作的叙事取向。画面中文姬怀中的书卷与笔墨,正是文化使命的象征——她带回的不只是一个人的还乡,更是一段历史的续写。画中那庄重的行进场面,既是地理意义上的归汉之路,也是文化意义上的传承之旅。
最后,精神气质的影响。 郭老的剧作洋溢着澎湃的激情与对历史人物的深切同情。这种精神气质,通过剧作的舞台呈现传递给了年轻的范曾。范曾画中的线条之所以遒劲有力、设色之所以沉郁厚重,与他所感受到的郭老剧作中的那种历史激情不无关系。
正是因为郭老剧作在形象、主题、历史观与精神气质四个层面上对范曾产生了如此深刻的影响,范曾才会对这位题材上的"精神先驱"怀有非同一般的亲近与敬意。
而范曾为求郭老题诗而登门造访的举动,正是这种敬意最直接的体现。彼时郭沫若已是中国科学院院长、全国文联主席,日理万机。范曾深知,郭老不仅是书法大家、诗坛巨擘,更是以话剧《蔡文姬》重写文姬命运、对这一题材有开山之功的前辈。从某种意义上说,范曾正是受了郭老剧作思想的启发,才萌生出以丹青重塑文姬形象的念头。因此,若能请到郭老亲自为这幅画题诗,不啻是请一段历史的源头为画作背书——让剧作中那个觉醒的文姬,与画卷里那个沉思的文姬,在同一张宣纸上完成精神的会师。于是,这位年轻的画家怀揣丈二巨制,叩开了郭老位于北京前海西街的宅门。
据说,范曾第一次登门时,郭老因公务繁忙未能接见。他并未气馁,而是将画作小心留下,附上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说明自己对文姬题材的理解与创作初衷。数日后再访,郭老虽已看过画作并颇为赞赏,却因一时诗兴未至,未能落笔。范曾便恭敬告退,回去后反复揣摩郭老可能关注的历史意蕴,又对画作做了细微调整。再次登门时,郭老终于被这位后学的执着与诚意打动,展卷沉吟,援笔题写了那首脍炙人口的五言古风长诗,落款云:"一九六二年七月八日,江左小范作《文姬归汉图》索题,因成此诗。"这段艺林往事,至今仍被传为美谈,也让这幅《文姬归汉图》承载了两代文化人之间薪火相传的深厚情谊。
《文姬归汉图》属于中国传统工笔人物画的范畴,但其精神血脉上承唐宋,又融入了近现代写实人物画的造型功底。作为一幅丈二巨制,范曾在这幅作品中展现了深厚的工笔功力——线条精谨流畅,设色典雅厚重,人物造型准确而生动。这与他后来以写意人物画名世的风格有所不同,更多地体现了学院派严格训练的扎实功底。
从流派归属看,这幅作品既承续了唐宋工笔人物画的传统,又与"京派"人物画的渊源有着深刻联系。京派人物画讲究造型的扎实与笔墨的厚重,反对浮薄甜俗。范曾在这幅画中所展现的,正是一种典雅而不失生动、精谨而不乏生气的风格。他突破了传统仕女画"弱不禁风"的窠臼,赋予文姬以开阔的胸襟与沉静的气度;同时又没有滑向过度写实的自然主义,而是以高度概括的线条传达人物的精神气象。
构图:《文姬归汉图》采用横向长卷的构图形式,以蔡文姬为画面中心,周围环绕着随行的车马、侍从与胡汉两方的人物。画面通过人物的朝向与动势,营造出"归汉"的行进感。文姬居于画面的视觉中心,身姿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暗示着她归汉的决心。而她身后的景物与人物,则暗示着她所割舍的胡地生活。整个构图疏密得当,层次分明,既展现了归汉队伍的庞大声势,又突出了文姬作为主角的精神气质。
笔触:范曾的工笔线条功力在这幅画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运用行云流水般的线条勾勒人物轮廓,线条遒劲流畅,富有弹性与韵律。文姬的衣纹线条精谨细腻,提按顿挫间尽显衣物的质感与动势;而面部五官则以精准简练的线条刻画,眉眼之间流露出沉静与坚毅。这种"以线立骨"的手法,正是中国画最核心的造型语言。
明暗与墨色:范曾巧妙地运用墨色的浓淡干湿来塑造体积与空间。文姬的衣袍以细腻的渲染为主,间以浓墨点染转折处,使衣物既有飘逸之感又不失厚重。她的面部则以浅赭色轻染,呈现出健康而温润的肤色。背景以淡墨烘染,营造出苍茫的塞外氛围。
空间营造:范曾运用中国画特有的散点透视与"以虚代实"的手法。画面中通过人物的排列与景物的点缀,营造出纵深的空间感。观者的视线从文姬坚毅的面容出发,沿着行进的方向延展,由此感受到归汉之路的漫长与艰辛。
《文姬归汉图》的色彩运用典雅而厚重,整体以赭石、花青、藤黄等传统矿物颜料为主,营造出古朴庄重的历史氛围。这种设色方式,是中国工笔重彩画的典型特征,也赋予了画面以深沉含蓄的格调。
文姬身着的长袍以赭石色为主,辅以深色的衣纹渲染,显得端庄肃穆。她怀中的书卷与笔墨以浓墨表现,象征着文化传承的使命。而背景的塞外风光以淡赭与花青交织,既符合胡地荒凉的地域特征,也暗合了文姬内心复杂而深沉的精神世界——在最庄重的色调中,蕴藏着最深厚的情感。
郭老为题此画,援笔写下一首四十八句五言古风,诗云:
汉家失统驭,四海繁兵马。 千里不闻鸡,兽多人转寡。 我蒙贤王救,寄身穹庐下。 相随十二年,相爱无虞诈。 马潼甘且芳,其味如甘蔗。 胡笳声悲壮,绝不亚琵琶。 本拟学明妃,青冢留佳话。 曹公遣使至,要我回车驾。纂修续汉书,继承先文雅。 虽无班姬才,但感责任嘏。 圣人作春秋,褒贬贼乱怕。 垂世千百年,辞难赞游夏。 我愿学齐史,笔削不苟假。 生死俱以之,用报知音者。 感君识此心,慷慨无牵挂。 盛装送我归,转令难割舍。儿女向我啼,羌笛声喑哑。 我心虽曰归,我步实难跨。 踌躇复踌躇,顿觉天地窄。 君是好男子,笑我欠潇洒。 胡汉本一家,千秋眼一眨。 何为临歧路,泪眼如杯斝? 史成卿再回,儿大来相迓。 不用再踌躇,珍重香罗帊。感君慷慨意,纵身随大化。
全诗以文姬第一人称的口吻,纵述了她身陷胡地、受贤王礼遇、曹操遣使来迎、决心归汉修史、临别儿女的痛苦以及最终决绝上路的全过程,既是一篇诗化的"文姬自传",也是对画作叙事的文字补充。这首长诗与范曾的画作在精神内核上高度契合,二者互为表里、相得益彰。
从叙事结构看,诗与画形成了"全过程"与"关键时刻"的互补。 郭老的诗以时间为序,完整叙述了文姬归汉的前因后果——从"汉家失统驭"的乱世背景,到"相随十二年"的胡地生活,再到"曹公遣使至"的转折,直至"纵身随大化"的决绝。这是一首流动的叙事诗,展现了事件的完整脉络。而范曾的画则选取了归汉途中的一个关键瞬间——文姬在队伍中沉思前行的画面。这是一幅凝固的瞬间画,凝聚了事件最核心的情感张力。诗的"流动"与画的"凝固"互为补充:诗为画提供了完整的历史语境,画为诗呈现了最动人的视觉定格。
从精神主题看,诗与画在"文化使命"与"别子之痛"的张力上高度契合。 郭老诗中最动人的部分,是文姬在归汉与别子之间的内心挣扎:"我心虽曰归,我步实难跨。踌躇复踌躇,顿觉天地窄。"这种将文化使命置于个人亲情之上的抉择,正是诗的精神核心。而范曾画中的文姬,眉头微蹙、神情沉静而坚毅,正是这种内心挣扎的视觉呈现——她的面容上既有归汉的坚定,又有别子的隐痛。画中没有描绘啼哭的儿女,却通过文姬眉宇间的细微表情,让观者感受到那份深沉的母爱与割舍之痛。诗以文字铺陈心理活动,画以笔墨凝定精神状态,二者在"使命感"与"儿女情"的张力上达到了深层的契合。
从历史观看,诗与画共同高扬了"胡汉一家"的民族融合主题。 郭老诗中"胡汉本一家,千秋眼一眨"的诗句,直接点明了民族团结的主题。诗中文姬与左贤王"相随十二年,相爱无虞诈",展现了汉胡之间真挚的情感。范曾的画中,胡汉两方人物共处一个画面,没有对立与冲突,只有和睦与庄重。画中文姬身后的胡地侍从与前方的汉家使者,共同构成了一幅民族融合的图景。诗与画都摒弃了传统"华夷之辨"的狭隘观念,代之以"胡汉一家"的广阔胸襟。
从意境上看,诗的沉郁苍凉与画的庄重典雅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郭老的诗气象深沉,笔力遒劲,有太史公写史的风骨;范曾的画则以精谨的工笔营造出庄重肃穆的历史氛围。一为纵论始末的史笔,一为凝定瞬间的丹青,二者在"沉郁"与"庄重"的美学追求上殊途同归。更重要的是,诗与画都没有停留在对个人悲苦的同情上,而是升华为对文化传承与民族和解的礼赞。
此外,题诗在画面上的位置经营,也体现了诗画一体的匠心。 长诗以行书题写于画面上方,墨色浓重,与画面主体的工笔设色形成层次对比。书法的笔意奔放,与范曾画中精谨的线条形成"写"与"工"的韵律呼应。观者赏画,先见文姬沉思的面容与归汉的队伍,再读上方郭老的长诗——由具象而抽象,由画面而历史,完成一次从视觉到思想的升华。
《文姬归汉图》的艺术价值,首先在于它成功地重塑了一个千古流传的女性形象。范曾跳出了"悲苦文姬"的传统叙事框架,以现代视角重新诠释了这一历史人物,赋予她以文化使命感与崇高感。这种重塑并非无源之水——上承郭沫若1959年话剧《蔡文姬》所开启的思想传统,下启新时期艺术对历史人物的人性化书写,范曾的画笔恰好处在这一精神脉络的关键节点上。如果说郭老的剧作第一次让文姬在舞台上"活了起来",那么范曾的画作则让这位沉思的女性在宣纸上"立了起来",并以其坚毅的目光与沉静的面容,将这一形象永久定格。
其次,这幅作品是"书画同源"理念的杰出实践。范曾本人兼具画家与书法家的双重身份;而郭沫若以诗坛巨擘、书坛大家的身份为之题诗,更使这幅作品成为诗、书、画三者完美结合的典范。在中国艺术传统中,诗书画印四位一体是最高境界,而《文姬归汉图》在诗、书、画三个维度上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再者,范曾求郭老题诗的故事,为这幅作品赋予了超越画面本身的文化史意义。它见证了二十世纪中国文化界两代人之间的师承与接力——郭老作为新文化运动以来的文化领袖,对后学的奖掖提携;范曾作为青年才俊,对前辈的虔诚请益。郭老落款中的"江左小范"四字,既是对范曾籍贯的戏称,也饱含着前辈长者对后学的惜才之情。这种文化传承的脉络,使得《文姬归汉图》不仅仅是一幅绘画作品,更成为一个文化符号,承载着特定时代文人之间的精神联系。
从艺术史的角度看,《文姬归汉图》是范曾艺术生涯早期的重要代表作,展现了他深厚的工笔功力与对历史题材的驾驭能力。它证明了年轻的画家在学院训练阶段便已具备了重塑历史人物的眼光与勇气,为他后来成为一代大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范曾的《文姬归汉图》,以一支生花妙笔,让一千八百年前那位归汉续史的才女在宣纸上重新活了过来。她不再是旧文人笔下空怀悲苦的流离女子,而是一位以纤纤之躯担起文化传承重任的杰出女性。画面上,她目光沉静而坚毅,怀中的书卷承载着千年文脉,前行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而郭沫若的题诗,则如洪钟大吕,为这幅画作注入了历史的纵深感与思想的力量。那四十八句五言古风,既是文姬归汉的诗化叙事,也是郭老对这位文化女性的深情礼赞。范曾登门求字的往事,更让我们看到艺术创作背后那份对文化传统的敬畏与对完美境界的执着追求。当诗、书、画在一幅作品中完美交融,当画家与诗人以艺术相知,《文姬归汉图》便已超越了一幅普通绘画的意义,成为中国当代文化史上一段值得反复回味的佳话。
今日展卷重读,胡笳之声犹在耳畔,归汉之路犹历历在目。范曾以丹青写精神,郭沫若以翰墨寄情怀,两位大家共同成就的,不仅是一幅传世杰作,更是一种对历史的敬意、对文化的礼赞、对中华文化生生不息的信念。
~~写于丙午仲秋,古都文华殿。
作者:江苏省中外社会文化交流协会副会长
邮编:jsnjmn@126.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