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风的故事
湖南 谢宜辰
迭卡拉庇安沿着高塔顶层缓步而行。
他的靴底踩在冰冷的石砖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小的回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层层叠叠地荡开。高塔是蒙德最高的建筑,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塔身由灰白色的岩石砌成,石缝间嵌着风元素的晶石,在幽暗中泛出若有若无的青光。这些晶石是他当年亲手镶嵌的,那时风之心还在他的权杖上,力量澎湃如潮,取之不竭。
权杖的末端敲在石面上,一声,又一声。像是丈量,又像是在和这座塔确认某种早已松动的联系。
他偶尔停步,朝窗外望去。
远处是一层由风构筑的屏障。那风墙高逾百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云层深处,厚实得像一堵实心的墙。可它偏偏是透明的,阳光穿过时会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虹彩,在冰原上空漂浮、旋转、碎裂,再重组。若从内侧看,那景色甚至称得上壮丽——一片流动的光幕,永不停歇地舞蹈。
但若从外侧看呢?
迭卡拉庇安没有去过外侧。他不需要去。他知道外面是无尽冰原,暴雪终年不歇,寒风利如刀刃,连巨龙都难以在那里长久盘旋。那些被风墙挡在外面的,是毁灭,是死亡,是亘古不变的荒芜。
数十年前,他以权杖上的宝石——风之心——劈开荒芜,建立起自己所统治的城邦——蒙德。那时候的蒙德不过是一片荒滩上的几顶帐篷,人们缩在篝火旁,用兽皮裹着身体,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是他,迭卡拉庇安,以风之心唤来千风,垒起了这座城。石屋一栋栋立起,街道一条条铺开,炊烟升起来了,孩子的笑声在巷子里跑起来了。
然后他令风筑成围墙。
理由很简单:为了让外界的冷冽不再侵扰子民。风墙落成的那天,全城欢庆。人们捧着热汤和面包,在广场上唱歌跳舞,对着高塔的方向高举酒杯,呼喊他的名字。他站在塔顶,看着下面蚂蚁般欢腾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满足。
可风墙挡住了风雪,也挡住了远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蒙德人不再谈论外面的世界了。街头的歌谣里只剩下歌颂他的功绩,或描绘抵御寒冷的英勇。偶尔有孩子问“山的那边是什么”,大人会笑着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和风”。再后来,连这样的问答也听不见了。人们习惯了头顶上那片被风墙框住的天空,像笼中的鸟习惯了笼子的形状。
迭卡拉庇安坐回王座,浅浅睡去。
王座是整块黑曜石雕成的,坐上去又硬又凉。他的脊背已经不如当年挺直了,下颌的线条也开始松弛,权杖握在手里,竟觉得有些沉。窗外的风墙还在盘旋,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叹息。
千风拂过大地。
它们从天空的裂缝中来,从海洋的呼吸中来,从每一片树叶的颤动和每一粒沙的滚动中来。千风是无形的,也是无处不在的。它们不记得自己的起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终点,只是吹,只是走,只是经过。
其中最柔软的一缕,在某个无风的午后,无意间结化成灵。
它说不清那是在哪里发生的,也说不清为什么是自己。也许是它刚好拂过了一朵将要开放的塞西莉亚花,也许是它在某片湖面上多停留了一瞬,也许什么都不因为,只是世界需要一阵温柔的风。于是它有了意识,有了形体,有了名字——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走遍提瓦特大陆。它见过飞鸟掠过山巅,翅膀切开气流时发出细微的嗖嗖声;它瞥见群峦沉默,岩石的褶皱里藏着千百年的雪;它抚过溪流,水面上荡开的涟漪追着它的尾巴跑;它走过森林,松针和蕨叶在它身后沙沙作响,像千万只手在轻轻鼓掌。
它不懂人类的城邦为何要有墙,也不懂为何有人甘愿把天空关在门外。直至它越过风墙。
越过风墙的那一刻,巴巴托斯感到一阵奇异的阻力——那风墙也是风,却像是被囚禁的风,被命令的风,被灌输了意志的风。它们排斥它,试图将它同化,把它变成墙的一部分。但巴巴托斯太柔软了,柔软到任何牢笼都困不住它。它只是轻轻地,从风墙的缝隙间渗了过去。然后它停住了。
风墙内侧,高塔的阴影落在一小片空地上。空地边缘坐着一个少年,少年怀里抱着一把七弦竖琴,手指正拨过琴弦。
少年的琴声里没有歌颂。没有迭卡拉庇安的功绩,没有抵御寒冷的坚韧,没有对风墙的赞美和感恩。那些音符里有的是好奇,是渴望,是对墙外世界毫无根据却坚定不移的想象。他弹得并不完美,偶尔有指法生涩的停顿,第七根弦总是走音,可他不在乎。他闭着眼,嘴角挂着微笑,好像琴声真的把他带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巴巴托斯驻足聆听。它不知道什么叫感动。它只是一缕风,一缕刚刚化灵的风,还不懂人类的情感。可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然后,第七根弦断了。
“铮”的一声脆响,琴弦弹开,在少年的虎口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少年睁开眼,看着断掉的弦,愣了愣,随即笑了。
“又断了啊。”他低声说,语气里竟没有多少懊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也好,反正我也没弹完。”
巴巴托斯走近。它拉起少年的手。那手上有茧,有伤,有常年拨弦留下的凹痕。巴巴托斯用风的力量轻轻裹住那道新添的血痕,血止住了,皮肤愈合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它向他描绘外面的精彩:极光如何在冰原上空流淌,像众神泼洒的颜料;盐海如何一望无际,结晶的湖面能映出人的灵魂;会唱歌的沙丘如何在风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大地在梦中呓语;没有边际的星空如何铺满苍穹,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世界。
少年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映着巴巴托斯描绘的画面,像两扇被推开的窗。
“原来,外面不只有冰川。”他喃喃道。然后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眸直直望进巴巴托斯无形的身体里,“我太想出去看看了。”
他叫派尔尼尔。从小便向往着风墙外的世界。
“你能带我出去吗?”
巴巴托斯沉默了一瞬。它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看着他手上断掉的琴弦和细密的旧茧,看着他身后高塔投下的巨大阴影。
“不能。”它说。派尔尼尔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我想带着全蒙德人打破风墙,”巴巴托斯凝视着他蔚蓝的眼眸,一字一字地说,“一同走向外面广阔的世界。”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断弦,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少年掌心。像一句承诺。
第二天,他们走遍蒙德城各处。
清晨的集市上,卖水果的老妇正在摆摊,苹果和浆果堆在藤筐里,沾着露水。派尔尼尔站在摊位前,拨动琴弦,巴巴托斯在他肩头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风,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风不该只用来筑墙。”它唱。
“风应该吹向远方。”
老妇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然后她慢慢直起腰,望向高塔的方向,又望向风墙,嘴唇翕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多放了一个苹果在摊位上。
正午的钟楼下,铁匠铺的锤叮当作响。派尔尼尔靠着石柱,琴声穿透了金属的撞击声。工人们放下锤子,擦着汗,围拢过来。他们听着歌里描绘的世界——那里有比蒙德更大的城,比风墙更高的山,比高塔更古老的遗迹。
“自由不是罪。”派尔尼尔唱。
“囚禁中的温暖,不过是炉火映在墙上的假象。”
铁匠的儿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第一个跟着哼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到傍晚收工时,整条街都在低声传唱那段旋律。
夜晚的酒馆里,烛火摇晃,麦酒的清香混着木头的潮气。派尔尼尔的琴声在喧闹中劈开一条路。人们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喧哗渐渐平息。巴巴托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千个人在同时低语。
“你想过吗?你有多久没看过墙外的星星了。”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一个醉汉站起来,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吼道:“老子受够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派尔尼尔与巴巴托斯。起初只是眼神的交换,在街头巷尾,一个点头,一个微笑,一个无声的握手。后来是纸条的传递,是暗号的对答,是深夜密谋时压低的声音和紧握的手。
当反抗的情绪越来越浓,迭卡拉庇安还在高塔之上做着“风之护佑”的美梦。他梦见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权杖上的风之心熠熠生辉,千风俯首,万民臣服。他不知道,他梦里的城已经变了。
直至一天,宫殿门前,人们举起了反叛大旗。
那旗是用各家各户的旧衣裳缝成的,颜色杂乱,针脚粗糙,可它迎风招展的时候,所有看见的人都觉得胸口发烫。旗面上用炭块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自由”。
禁卫军列阵在前,长矛如林,盾牌如墙。可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有人的手在抖。有人故意把矛头偏了三分。当第一排人墙被冲开时,几乎没有流血——禁卫军把剑扔在地上,退到两旁。
迭卡拉庇安在高塔上看见了那面旗。
他看见它一点点靠近,穿过广场,穿过石桥,穿过他引以为傲的城门,朝着高塔的方向涌来。他看见旗下面那些面孔,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他以为会永远效忠的。
他拿起权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权杖上的风之心已经不在了。他忘了,那宝石早已融入了风墙,成了墙的一部分。他握着的,不过是一根华丽的棍子。
巴巴托斯与派尔尼尔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紧张,有兴奋,也有某种悲壮的默契。他们并肩登上通往顶层的阶梯,一圈一圈,螺旋上升。石阶被千万双脚磨得光滑,在幽暗中泛着微光。派尔尼尔的手有些凉,巴巴托斯感到他指尖的颤抖,于是轻轻握紧了些。
地毯很长,暗红色的,织着繁复的花纹,从阶梯口一直铺到王座前。他们踩着地毯往前走,脚步声被绒毛吞没,只剩下心跳,越来越响。
迭卡拉庇安端坐其上。他看起来比歌谣里描绘的老了很多。肩膀塌着,下巴垂着,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快要熄灭的炉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他看见他们持剑走来,便慢慢起身,拿起靠在王座旁的长矛。
那长矛尘封多年,杆上刻着褪色的纹章,矛尖却依然锋利,在昏暗中泛着一道冷光。他握矛的手微微发抖,可架势还在,那是几十年前征战的底子,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二对一本该轻松。
可迭卡拉庇安一矛刺出,风声呼啸,竟像整座高塔都在为他助威。巴巴托斯侧身闪过,衣角被划破,风从裂口灌进去,冷得它一缩。派尔尼尔从侧面攻上,剑锋直指对方腰肋,可老王的回防快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矛杆横扫,震得少年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长矛的优势太大了。一寸长,一寸强。巴巴托斯和派尔尼尔被逼得节节后退,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迭卡拉庇安却越战越稳,呼吸均匀,步伐扎实,像一台许久未用却依然精准的机器。
周旋许久。
风在塔顶呼啸,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吹得地毯翻卷,吹得烛台倾倒。巴巴托斯瞅准一个空当,从老王腋下穿过,剑锋翻转,刺入对方右臂。血溅出来,温热的,洒在派尔尼尔脸上。可迭卡拉庇安连哼都没哼一声,左手换过矛杆,矛尖直直捅向巴巴托斯的胸口。
派尔尼尔扑上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巴巴托斯面前。
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前胸进,从后背出,血顺着矛尖淌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与此同时,巴巴托斯的剑也刺入了迭卡拉庇安的心脏。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迭卡拉庇安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派尔尼尔。少年的脸近在咫尺,苍白如纸,可嘴角竟然挂着一丝微笑,蔚蓝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风墙,那墙正在裂开,一道一道的缝隙蔓延开来,像蛛网。
“外面……真的有极光吗?”少年问。
巴巴托斯说不出话。它只是一缕风,一缕刚刚学会悲伤的风。它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比风之心更珍贵,比千风更沉重。
迭卡拉庇安先倒下了。他的身体砸在王座上,又滑落到地毯上,权杖滚出去,叮叮当当地撞在石阶上。然后是派尔尼尔,他倒下的姿势很轻,像一片落叶,像他弹琴时随手放下的一根弦。
巴巴托斯站在两具尸体之间。
风墙的裂缝越来越大,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一道一道,像金色的琴弦,横亘在高塔的墙壁上。它听见楼下传来人们的欢呼声,听见城门被撞开,听见自由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它不能悲伤。
因为还有那么多的人民还在等它,等它带领他们去往新家园。
巴巴托斯平静地安葬了派尔尼尔。
它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能看见纽莱夫湖,也能看见风墙旧址的方向。它亲手挖了坑,把少年放进去。它从山坡上采来塞西莉亚花,一捧一捧地盖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身体都被花朵淹没。
“你断的第七根弦,”巴巴托斯对着花丛说,“我记住了。”
它取下风之心。
那宝石碎成了七块,嵌在风墙的各个角落。巴巴托斯一块一块地收回来,每收回一块,风墙就坍塌一段。到最后一块收回来时,整面风墙轰然倒塌,千风从缺口涌进来,带着冰原的寒气,也带着远方陌生的气息。蒙德人第一次闻到了真正的风——不被命令、不被囚禁、不被用于围困同胞的风。
它带着人们在纽莱夫湖畔建立了新的城邦——弗瑞德恩。
人们推举它成为城主时,巴巴托斯摇了摇头。
“弗瑞德恩是自由的城邦,”它说,“不需要统治者。”
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有老人,有孩子,有曾经的禁卫军,有拿着锅铲的厨娘,有还沾着炉灰的铁匠。他们看着它,眼里有感激,有崇敬,也有困惑。他们习惯了被统治,习惯了有人告诉他们该往哪走,该信什么,该怕什么。
巴巴托斯知道,自由是需要学习的。而它不能留下来教他们。
它捏碎手中的风之心。
七块碎片在掌心化开,像七滴发光的泪,然后升腾,旋转,散开。它们飞向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嵌在夜幕上,化作七颗黯淡的星辰。蒙德人抬起头,看见了,有人认出了那是什么,眼泪便涌了出来。
然后巴巴托斯化作风,消散在四周。
它吹过弗瑞德恩的街道,吹过纽莱夫湖的湖面,吹过山坡上那座开满塞西莉亚花的石冢。它吹向远方,吹向冰原,吹向它曾向派尔尼尔描绘过的每一个地方:极光、盐海、会唱歌的沙丘、没有边际的星空。
它带着两个人的眼睛去看。
多年以后。
一位名叫温迪的吟游诗人来到一处废墟。他穿着绿色的斗篷,帽檐上插着一朵新鲜的塞西莉亚花,手里抱着一把七弦竖琴,那上面分明只有六根弦。
废墟曾是蒙德旧城,迭卡拉庇安的高塔早已倒塌,只剩下一截塔基,被藤蔓和野花覆盖。风从残垣间穿过,发出空洞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吹一支裂开的陶笛。温迪走过断壁,绕过倒塌的石柱,走向那座石冢。
石冢上长满了塞西莉亚花,比别处都茂盛,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在欢迎谁。温迪蹲下身,把琴放在石冢前,手指抚过六根弦,在空缺的位置停了一瞬。
“第七根弦,我还是没能给你补上。”他轻声说,“也许不补也好。这样你就知道,我还在想着你。”
微风拂过。
塞西莉亚花香弥漫,浓烈得几乎有了形状,像一层薄薄的雾,将石冢笼罩其中。温迪直起身,他缓缓吟唱:
当塞西莉亚开满昔时沙场
你教我的歌谣都变成悼亡
废墟盘旋着旧日回响
而新生的风不再记得你模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废墟,仿佛每一块石头都在替他共鸣。
诗琴的第七根弦突然崩断
像你倒下时未完成的愿望
我收集所有关于你的珍藏
在无人处拼成带血的勋章
风从石冢上空掠过,塞西莉亚花低伏,又直起,像无数个无声的点头。
风之心碎成星辰的晚上
人们举杯庆祝解放
我笑着咽下过往沧桑
说自由不必领航
温迪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琴弦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声。
城门上挂着新的徽章
石冢掩埋着梦想
当时间开始侵蚀高塔残像
当史书遗忘你我的篇章
我留下一缕世界的月光
请让风盖过我哭喊的声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温迪睁开眼。
风还在吹,塞西莉亚花还在摇,石冢沉默如初。可他知道,在那六根弦的竖琴里,在那七颗星辰的照耀下,在那每一缕吹过蒙德旧址的风中,派尔尼尔从未真正离开。
后来的人不再记得派尔尼尔,也不再记得那一夜高塔上的血与风。史书上只写了迭卡拉庇安的暴政和巴巴托斯的解放,没有人提起那个弹断第七根弦的少年。
可每当塞西莉亚花开,每当自由的风吹过纽莱夫湖,总有人会在歌声里,听见一个少年未曾完成的愿望。
温迪站起身,把斗篷的帽子往后一推,仰头看向天空。那七颗星在暮色中微微闪烁,像七个音符,悬在无边的谱线上。
“听得到吗?”他对着风说。
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卷起地上的塞西莉亚花瓣,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向着远方吹去。
注释:
迭卡拉庇安——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第69位Decarbia,烈风之神。
巴巴托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第8位Barbatos,和风之神,率领人们反抗Decarbia。
弗雷德恩——英语“Freedom”的音译,象征自由。
塞西莉亚花——古希腊神话里的风之花。
派尔尼尔——英语“Pioneer”的音译,象征先锋、先驱。
温迪——英语“Windy”的音译,意为“风的”,在本文中是巴巴托斯在游历时所用名字。
作者简介:谢宜辰,男,湖南衡阳县第三中学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