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准备结婚
诗曰:
黄历翻来三月六,良辰已定喜盈门。
摩托驮得新人笑,烫金红本到手心。
房子的事儿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定日子。花花妈讲究,托龚副校长找人翻了老黄历,挑了个农历三月初六,通知了老良家。老良家没二话,花花家也没意见——三月开春,不冷不热,正是娶媳妇的好时节。
日子一定,两家就忙活开了。结婚这事儿,说起来就俩字,真办起来,可真是千头万绪,比较麻烦。
头一件大事,是领证。老良骑着他那辆摩托车,突突突地驮着花花,往镇上往市里跑了不知多少趟。婚前体检、拍照片、填表、按手印,一套流程走下来,当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攥在手心里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花花低下头,拿手指头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的烫金字,嘴角抿着,眼睛却亮得不行。老良则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像怕它飞了似的。从这一天起,名正言顺了,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良家里也紧锣密鼓地拾掇起来。四十多年的老屋,要迎新人,怎么也得拾掇得像样些。老良爸带着几个儿子,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犄角旮旯的蜘蛛网扫了个遍。花花也过来帮忙,蹲在院里拿抹布擦窗棂上的旧木头格子,擦得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也不嫌脏。
房顶漏雨的地方补了瓦,里外墙上都刮了一遍白涂料,原先发黑掉皮的墙面一下子亮堂了不少。房门上的旧漆磨得露了木茬,二哥买了桶红漆,仔仔细细刷了两遍,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地面原先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这回铺上了平整的青砖,下雨天再也不怕一脚泥了。 院子不大,房子也旧,可经这么一收拾,里里外外焕然一新,透着一股子热腾腾的生气,真有不少婚房的感觉了。
家具家电也得置办。三哥开着自家的三轮车,拉着老良爸和二哥,先奔了家具店。新床是必须的,这年代了谁还睡土炕。他俩挑了一张大床板的,结实耐用。二哥还特意拍了拍床板,笑着说:"这张最好,你俩睡觉,翻身准不响!"老良爸则说“别拿弟弟开玩笑”。
他们又去市里商场,买了洗衣机和锅灶——都是过日子离不开的东西。钱不够,老良爸咬咬牙,又跟林场那边借了一笔。老良心里过意不去,老良爸却摆摆手:"你哥几个结婚,家里都置办齐了,轮到你,还能让你打空手?即便借钱,也得把该有的给你备上。"
花花家那边也没闲着,准备的东西更细更全。最费心思的一样,是新婚床上的铺盖。按老规矩,这该是男方置办的。可谁不知道老良家的情况?花花妈没说啥,带着花花上街挑了最好的棉花被褥、新床单新枕头,里里外外四五层,叠得整整齐齐,几乎全是花花家出的钱。花花没觉得委屈,反而跟她妈说:"厚实点好,冬天暖和。"老良知道了,心里却记着这笔情分。
有一样东西,两家人之间起了点小争议——一台康佳彩色电视机。那时候彩电还是稀罕物,谁家要是摆上一台,那可是撑门面的。一方说按规矩该男方买,可老良家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了。另一方也犯难,觉得自家已经出了不少,再买个大件,怕别人说闲话。两边都不开口,僵在那儿。
最后是桑校长一锤定音:"别争了,这彩电我们出钱买,算是陪嫁,送给闺女的。"一句话,把事儿圆了。
花花妈看了齐校长一眼,没反对,只是转过身去理了理被角,眼角微微有些红。老良爸那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可也没法子,只能记在心里,回头找机会还这份人情。
其他零碎事儿,像脸盆、暖壶、茶具、红纸、鞭炮什么的,都是小钱儿,该买的买,该借的借,不值当细说。
老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头是踏实的。他看着那间刷了白墙、换了红门的老屋,看着院子里新铺的青砖,看着三哥从三轮车上卸下来的新床,觉得这日子,是真的要翻篇了。
有道是:
旧屋新妆待新娘,彩电一锤岳父当。
莫道寒门嫁妆薄,真心一片胜千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