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河有深浅,境界无高低。行走是目光的远行,文字是心灵的归程,读厉莉院长以笔名禾兮写下的《低于海平面的文明》,如随清风渡北海、随文脉阅沧桑,在风车与运河的温柔风物之外,遇见一个民族向水而立、逆势而生的精神脊梁。
厉莉院长身为国家高级工程师,深耕建筑规划设计行业数十载,以专业眼光丈量城市肌理、审视山河格局;她亦是《当代文学艺术平台》主编,心怀文道、广结良缘,既能与市井知己闲话人间烟火,亦能与学界贤达共探文思深度。半生行路、半生笔墨,跨界的阅历滋养出通透心境,广博的阅历沉淀出清雅文风,也让这篇游记挣脱普通写景抒怀的浅表,成为一篇融山河、艺术、哲思、文明于一体的灵性佳作。
世人奔赴荷兰,多迷恋郁金香万顷烂漫、风车悠然流转的诗意浪漫,将这片低地国度视作人间温柔的童话。可厉莉院长的目光,总能穿透浮华表象,抵达文明最质朴的内核。这片四分之一国土沉于海平面之下的土地,从来不是自然馈赠的安乐沃土,而是世代先民以坚韧为锄、以恒心为盾,从汹涌北海之中一寸寸开垦、一步步挣来的家园。古人云: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真正的高度从来不在地理的海拔,而在人心的格局与民族的风骨。常年与海水博弈、与风浪相守的生存境遇,淬炼出荷兰人务实清醒、内敛自持的性情,不慕虚妄浪漫,不逐浮华虚名,唯信堤坝可御风雨、实干可安岁月、本心可抵沧桑。
世间大成,皆出自坚守,千古风骨,皆成于逆境。荷兰人千年治水筑堤、围海造田的执着,恰合愚公移山之典故,世世代代接续耕耘,不因山海辽阔而退缩,不因岁月漫长而懈怠,以凡人恒心撼动天地桎梏;这份向险而行、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亦如精卫填海的赤诚孤勇,朝暮不辍、岁岁坚守,在沧海横流的绝境之中,耕耘出烟火绵长的盛世家园。正是这般根植血脉的坚韧克制,让这片低处国土,挣脱了命运的桎梏,在风浪沉浮之中,站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文明高度。
一城文脉,见一方智慧。阿姆斯特丹的运河,是人工雕琢的匠心诗行,更是秩序与温柔共生的文明画卷。十七世纪精心规划的同心河道层层铺展,章法严谨、尺度规整,桥梁错落、街巷有序,在规整的框架之中,两岸老屋形态各异、山墙灵动多姿,于规矩之中舒展个性,于秩序之中绽放温柔,暗合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通透智慧,亦藏尽中西美学共通的处世真谛。厉莉院长以建筑设计者的细腻视角,捕捉城市肌理里的隐秘诗意,看运河碧水载着流云缓缓流淌,看单车石桥载着岁月安然穿梭,一城静谧分寸,一城温润从容,让人懂得最好的文明,是有度的克制、有序的生长、有心的包容。
艺术是文明的灵魂,烟火是岁月的底色。行走国立博物馆,作者以澄澈文心读懂光影背后的人生真相。伦勃朗笔下的《夜巡》,打破千人一面的世俗圆满,以错落光影还原人间百态,明暗交织、虚实相生,不讨好世俗,不迁就平庸,恰如诗句所言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真正的艺术从不是刻意的完美,而是忠于真实、坚守本心的赤诚。相较伦勃朗的热烈磅礴,维米尔的笔墨温柔恬淡,一束天光穿窗而入,落于布衣餐具、寻常厨房,将一介烟火琐事描摹得庄重动人。《倒牛奶的女仆》沉静安然,《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回眸倾城,微光一隅,静藏万象,让世人知晓:伟大的文明,从不偏爱英雄史诗,更懂得敬畏平凡众生,寻常烟火,亦是山河大美,普通人生,亦有岁月荣光。
花开花落见心境,新旧更迭见胸襟。库肯霍夫花海万顷绚烂,郁金香从山野野花成长为一国图腾,历经泡沫起落,依旧岁岁盛放,让人读懂繁华皆是常态,起落皆是人生。代尔夫特蓝瓷吸纳东方制瓷技艺,融本土审美,承千年匠心,在借鉴中创新,在兼容中成长。古老风车守望岁月安宁,阵阵风鸣诉说先民垦土拓疆的艰辛;新生鹿特丹破壁重生,历经战火废墟,不恋旧貌、不惧革新,以摩登姿态奔赴时代新程。一古一今、一守一变、一柔一刚,勾勒出荷兰文明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也道尽万物生长的永恒真理:唯有兼容并蓄,方能源远流长;唯有笃行不怠,方能行稳致远。
通篇文字清雅澄澈,意境悠远绵长,没有堆砌辞藻的浮华,没有刻意煽情的虚妄,字字温柔有力量,句句通透有深度。厉莉院长以行路者的眼界看山河,以设计者的格局观肌理,以文学者的温柔悟人心,将一地风物升华为一种人生境界,将一城岁月沉淀为一种生命智慧。低处之地,无卑微之态;逆境之境,有不屈之风。
读完这篇《低于海平面的文明》,终懂:海拔从定义不了高度,境遇从桎梏不了人生。沧海奔流,洗尽浮华;堤坝静默,守住初心。这片从风浪里生长、从绝境中崛起的土地,以克制养风骨,以务实铸繁华,以包容纳万象,于海平面之下,撑起了令人敬仰的文明高度。而厉莉院长温润通透的笔墨,亦如一缕清风,渡人观山河、启人悟人生,让每一位读者,在文字山海间,收获从容、清醒与笃行的力量。
作者简介:
余少华,1999年底在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晚报》停薪留职下海赴京,先后被聘为中央党校《中国市场经济报·领导与决策周刊 》主编;新华社《每日电讯·领导周刊社》社长;《中国城市新闻报》社长、总编辑、《国际市场经济报》社长。现已退休。
主要成就:先后在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各类文学作品529篇(首)。共有文学与新闻获奖证书75个。1998年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余少华文集》5部(原计划出30部)。发表于报刊的新闻作品字数超过文学作品的三倍。同年小说集《将计就计》在中国作协、《文艺报》社主办的“面向新世纪文化艺术创作研讨会”中获大赛一等奖。1999年小说集《暑热天,吃中饭时》在文化部中国艺术研究院举办的“共和国社会主义文学艺术50年研讨会”中获得一等奖。
自嘲:40年前就加入了省作协,28年前就评了中级职称:编辑,滥竽充数,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作家、记者。可当初下放农村劳动,在供销社工作时,那个勤奋好学的文学青年,却慢慢成了麻将桌上的高手,三打哈的傻瓜,连开车、电脑,这些现代人的基本谋生活计都懒得学。当初,省文联与报社领导,曾电话告之,要我报送材料,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与高级记者的评选。可懒惰成性的猴子,人在北京,加上一切向钱看,竟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成了地地道道,冥顽不化,不思进取,70岁的老油条猴。


2010年,那几年我常驻德国,闲暇时常约朋友驱车,穿行于周边各国漫游。这一回,目的地是荷兰。两国陆地相接,驱车不过数小时,距离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荷兰,是一个处处违背常识的国度。
站在阿姆斯特丹中央火车站的广场上,最先袭来的感受不是震撼,而是——平。

地平线铺展得冷峻坦荡,天幕辽阔,辽阔到让人心中生出惶惑。这个国家四分之一的土地处在海平面之下。倘若没有一道道堤坝拦挡海水,阿姆斯特丹如今本该沉在北海海底,化作随浪摇曳的水草。荷兰人并非生来就居住于此,这片土地,是他们一点点从大海手中争夺而来。脚下每一寸国土,都背负着对大海的亏欠。

我一直以为,一个民族的性情,往往由脚下的地理环境所塑造。荷兰人骨子里的节俭务实、内敛沉静,对水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近乎执拗的自由追求,全部根植于这片低地。人们在汪洋之间开垦圩田,一代又一代人排水、筑堤、维护堤防,只要稍有松懈,海水便会再度漫上来。因此荷兰人很难沉溺虚无的浪漫。浪漫,是衣食无忧之后的消遣。荷兰人只相信两样东西:坚固的堤坝,与清楚明白的账本。
阿姆斯特丹的运河,是我见过最讲求理性的水道。

1613年,城市议会敲定完整的城市规划:三条同心半圆运河,由市中心向外层层延展,如同一把徐徐展开的折扇。绅士运河、皇帝运河、王子运河,名字气派十足,布局却严谨得如同工程图纸。运河宽度、河道间距、桥梁位置,全都经过精密测算。这座城市并非自然生长而成,而是人为规划出来的。

我沿着绅士运河缓步前行。河两岸矗立着十七世纪的联排住宅,房屋临街面很窄,屋顶却拔得很高。旧时房产税按照房屋临街宽度征收,荷兰人即便为避税建房,也要兼顾美感。各家山墙样式各不相同,阶梯式、钟式、颈式,每户都在既定的框架之内,留出属于自己的巧思。这种在规则之中舒展个性的智慧,正是荷兰文化的内核。

运河的水清澈明净,天鹅缓缓游过。自行车碾过石桥,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名身着风衣的荷兰人推着童车慢慢走过,四下听不到喧哗。阿姆斯特丹的安静,不是死寂,是人与人之间"互不打扰"的默契。这份分寸感,比成文的法律更加深入人心。
国立博物馆,我前后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专程去看伦勃朗。二楼荣誉展厅,只陈列一件作品——《夜巡》。1642年,四十三岁的伦勃朗正值创作盛年。阿姆斯特丹民兵连队的十八个人,每人拿出同等的酬劳,请他绘制集体肖像。

伦勃朗没有画那种人人列队、正面露脸的标准合影。他捕捉了一个鲜活的瞬间:队长下达命令,副官回身应答,鼓手奋力击鼓,一个小女孩从幽暗的背景里走出来。光线从画面左上角倾泻而下,照亮队长金色的制服,也映亮副官的脸庞。其余的人,有的隐入阴影,有的半明半暗。
十八个人付了同样的价钱,在画里得到的光影待遇却并不均等。民兵们心生不满,非议四起。伦勃朗声名受损,订单日渐稀少,晚年落得穷困潦倒。

我站在《夜巡》面前,凝望那束刺破黑暗的光。那束光,便是伦勃朗看待世间的方式:不是所有人都能沐浴光芒,但少数被照亮的人,足以撑起整幅画面。艺术不求绝对公平,艺术追寻真相,而真相,从来不会讨好所有人。

第二次来到国立博物馆,我的目光转向维米尔。《倒牛奶的女仆》作于1658年。简陋的厨房里,一名女子正专注倾倒牛奶。画面没有曲折故事,没有戏剧冲突,表面也看不出繁复的象征寓意。
可细看她的神情,目光牢牢落在碗中的牛奶上,仿佛眼前这件寻常琐事,就是世间最重要的事。维米尔处理光线的方式,和伦勃朗截然不同。

伦勃朗的光充满戏剧张力,从外部闯入,割裂黑暗;维米尔的光柔和弥散,穿过窗棂洒落,铺在墙面、面包,还有女仆蓝色的围裙之上。这是属于日常的光,日复一日,平淡如常。

十七世纪,是荷兰的黄金时代。这个仅有两百万人口的小国,一度掌控全球海上贸易。东印度公司的船队自阿姆斯特丹启航,驶向巴达维亚、日本与好望角。

荷兰鲱鱼船队垄断北海渔业,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更是世界第一座现代证券交易所。1637年郁金香泡沫破灭,荷兰人并没有就此停止投机,只是学会以更冷静的心态记账复盘。
我曾在春日去过利瑟的库肯霍夫花园,那是一片被花卉淹没的天地。

郁金香、风信子、水仙、鸢尾,沿着运河铺展,沿着林径蔓延,色彩浓烈得近乎莽撞。而在所有花卉之中,郁金香最为夺目——杯状的花瓣挺拔骄傲,红得像火,黄得如金,紫得似缎,一垄一垄铺向天际,仿佛大地本身也在盛放。


荷兰人把原本生长在中亚的野花,培育成举国痴迷的图腾,又任由泡沫破灭,再重新种下。花开花落之间,他们早已懂得:美可以是一场狂热,也可以是一笔冷静的账。黄金时代留给后世的,不只是堆积的财富,还有不朽的画作。


伦勃朗、维米尔、哈尔斯、斯滕,他们落笔描摹人间烟火:倒牛奶的女仆、解剖课堂上的医者、开怀畅饮的酒客、窗前读信的少女。画中没有神明,没有英雄,没有宏大的宗教叙事。他们把寻常生活绘成永恒,这是一种平民的美学:倘若倒牛奶这样的小事值得入画,那么世间每一个普通人,都值得被记录。

梵高博物馆,我只在馆外驻足片刻。
并非无意入内,只是我总觉得,梵高的作品,不适合排队匆匆浏览。他的画作自带一股扑面而来的力量。站在《向日葵》前,浓烈的黄色仿佛直扑面颊;凝视《麦田上的乌鸦》,汹涌粗粝的笔触,仿佛能看见画家在画布上燃烧自己。

梵高祖籍北布拉班特,身上带着南方人的热烈,他的荷兰语带着南方口音,全然挣脱了荷兰民族内敛克制的底色。他像是荷兰文化里一个特立独行的异类,却也是这片土地生出的最耀眼的光芒。

1890年,三十七岁的梵高离世。他生前只卖出过一幅画,如今《向日葵》的价值已达数亿美元。艺术的价值,终究需要时间沉淀。但梵高本人,并不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他只想不停作画。他在书信中写道:"我越来越相信,创造美好的代价是努力、失望以及坚持不懈。"

海牙,是荷兰的另一重灵魂。
阿姆斯特丹充满商业气息,世俗热闹;海牙则是政治中心,优雅沉静。荷兰议会、最高法院、国际法庭都坐落于此。
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藏着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完成于1665年。

少女微微回眸,嘴唇轻启,那颗珍珠耳环在幽暗背景里熠熠生辉。她的目光望向观者,又似望向一处旁人无法抵达的远方。维米尔一生只留下三十六幅作品,这幅画尺寸不大,仅有四十四厘米乘三十九厘米,却胜过许多鸿篇巨制。那颗珍珠,是沉沉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是寂静里一声低低的絮语。
站在画前,我心中生出一句感慨:她蓦然回首,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海牙的席凡宁根海滩,是荷兰人直面北海的地方。北海不是澄澈的宝蓝色,而是灰绿的色调,裹挟着北欧独有的凛冽。
海风猛烈,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荷兰人身着风衣,沿着海堤缓步行走,神色淡然。他们不觉得这是苦寒,只当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风和水,本就是荷兰的一部分。你无法抱怨海风,也无从嗔怪大海,只能裹紧风衣,竖起衣领,继续往前走。
代尔夫特,可以说是荷兰最小的"首都",倘若"最小"与"首都"可以并存。

这里是沉默者威廉一世的故土。1584年,威廉一世在代尔夫特普鲁恩堡遇刺。刺客巴尔塔萨·热拉尔,受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的赏金收买,制造了这起惨案。威廉一世是荷兰独立运动的精神领袖,他的死亡,更加坚定了荷兰民众反抗西班牙统治的决心。

时至今日,代尔夫特市政厅依旧悬挂着他的画像。一身黑衣,面容平和,眼神坚毅。荷兰人称他"沉默者威廉",不是因为他寡言,而是关键时刻,他选择用行动代替空洞的宣言。

代尔夫特蓝瓷,是另一种沉默的表达。十六世纪,荷兰人从葡萄牙人那里学到中国青花瓷的烧制技艺,在代尔夫特建起瓷窑。时至今日,代尔夫特蓝瓷已是荷兰的国家名片。

瓷面上的蓝色纹样,描绘风车、运河、郁金香、帆船。源自中国的工艺,融进荷兰本土审美。这正是荷兰文化的另一特质:他们未必擅长从零创造,却十分擅长改良优化。

向中国学制瓷,向意大利学绘画,向葡萄牙学航海,向西班牙学园艺,博采众长之后,化为属于自己的东西。荷兰人的创造力,不在于无中生有,而在于推陈出新。

桑斯安斯风车村,最能代表荷兰本色。
十几座风车伫立在赞河畔,如同静默的守望者。风车不是观赏摆件,过去这里是锯木厂、榨油坊、颜料磨坊。荷兰黄金时代的繁荣,便依托这些风车。风车锯木,木料造船,商船远赴海外,带回香料与财富。风车,是荷兰工业革命的起点,比英国早两百年。但荷兰人没有把风车迭代成蒸汽机,只是任由风车悠悠转动了五百年。

我站在风车底下,看叶片缓缓转动。北海吹来的风,掠过圩田,漫过堤坝,淌过运河,拂过阿姆斯特丹的屋顶,来到这里,驱动巨大的风叶。风能是免费的馈赠,但每一座风车,都凝聚着一代代人的心血。
荷兰人对风车的感情,不只是怀旧,更是发自内心的敬畏。风车是祖先从大海手中夺回土地的工具,没有风车,便没有今天的荷兰。

鹿特丹,是荷兰的一个异类。
1940年5月14日,德军空袭鹿特丹,市中心化为一片废墟。战后鹿特丹没有复原旧日老城,直接建起一座现代化都市。如今这里拥有荷兰最摩登的天际线:方块屋、铅笔屋、马尔特塔、伊拉斯谟大桥。


这些建筑若是放在阿姆斯特丹,或许会被视作怪异,在鹿特丹却是当地人引以为傲的标志。鹿特丹人常说:"阿姆斯特丹代表过去,我们代表未来。"
这份心态,映照出荷兰人的另一重底色:他们并不执着于过往。这个国家大半国土由填海得来,不少城市历经战火重建。


他们明白世事无常:堤坝会溃决,城市会损毁,帝国也会走向衰落。那又如何?大可以重新筑坝,重建城池,再度出发。荷兰人的坚韧,不来自固守过去,而来自对未来的笃定。

荷兰人吃鲱鱼的方式十分特别:拎住鱼尾,仰头,鱼头朝外,直接大口咬食。没有餐盘,没有刀叉,没有繁复仪式,只有鱼与人,简单的进食。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仰头咬下一口,鱼肉咸鲜,带着大海独有的气息。

我不由得想起十七世纪北海渔船上的荷兰渔民,当年他们也是这样吃鲱鱼。数百年过去,大海依旧,鲱鱼依旧,吃法也依旧。

荷兰,是一个被博物馆浸润的国度。国立博物馆的伦勃朗、莫瑞泰斯宫的维米尔、梵高博物馆里燃烧的笔触……艺术像水一样渗进日常,连街角的旧书店都挂着十七世纪的版画。
荷兰克制、务实、沉静,从不会刻意讨好谁。它就伫立在北海的风里,堤坝之后,水面倒影之中,兀自生存。

可正是这份沉静,让我觉得荷兰是欧洲最具现代气质的国家。
海水涌来,便修筑堤坝;狂风袭来,便转动风车;人们到来,便给予自由。
这便是荷兰。一片从汪洋之中生长出来的土地,一座以堤坝与账本构筑的文明,一个在克制之中迸发力量的民族。






作者简介:
禾兮:国家高级工程师,从事建筑规划设计行业数十年,热爱文学与诗歌,作品散见于多家媒体平台,热衷旅游,以脚步丈量世界,在行走中汲取生活灵感,涵养对生活的热忱。广交朋友,往来不拘身份,既能与市井白丁畅谈生活烟火,亦能同学界鸿儒探讨思想深度,于多元交流中丰富人生维度。《当代文学艺术平台》主编,以专业媒体人的视角,搭建文学艺术交流桥梁,推动优质创作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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