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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牵一缕乡愁
文|崔汉朝
一年中，月亮最满没有一点儿的凹陷，悄悄地来了，因为唯有这一天，是一年中天下所有人最为伤感的日子，人们的心情没有朗月那么清亮，空杯对月，却无法排解悠悠愁绪。更有“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的咏叹，还有寄托“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美好祝愿。
多年以来，我几乎以四海为家，上海、苏州、无锡、常州、乐山、太原，穿过海南的椰林，走过江南的荷塘，踏过塞北的草场，越过川西的山岗，行走江边柳巷。去过全国许多地方，在他乡度过一个又一个中秋节日。而每一个中秋节日，有朋友的相聚，有个人的孤灯伴寒月，又有举杯苦酒的沉思。
憔悴他乡，同事或相识与不相识的陌生人，总是在这个节日里，最爱问的是“想家吗？” 回答当然是“很想家”，有同在异乡的同事，大家聚在一起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但那种“外面的月亮总是没有家乡的圆，”在人们的心中永远的根深蒂固。是啊，外面的月亮很美很亮，在游子心目中，永远是家乡的月亮更美更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与其说是中秋节，倒不如改为思念节。思乡，思亲与牵挂。
又到中秋节，身在异乡的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一条古老的淮河从门前横亘而过，是我引以为傲的河流，我喝着淮河水长大成人。淮河河面上水鸟翔飞，充满灵动。那种记忆犹新的是，曾经一艘艘木质帆船，在河面上往来穿梭，帆影重重叠叠，在朝阳或晚霞中匆忙，桅杆高耸向苍穹，“孤帆远影碧空尽”。岸边是逆风拉着长长纤绳的纤夫，卖力地拉着帆船，时不时响起艄公的“号子”。这种景象，也只有那个年代才有的，那时，在淮河里行船，没有像现在铁质的机械驳壳运输船，马达一响，不费吹灰之力，如离弦之箭。
小时候，早晨随父母在淮河岸边田间干活，观看浪遏帆船、飞鸟绕帆船飞行。淮河水清澈，映着蓝天白云。增添了淮河的韵律，增添了淮河的诗情画意。那时候，在没有水井或自来水的年代，全村人要去距离村庄三四里远的淮河挑水吃，祖祖辈辈，每一天的早晨或晚上，挑着水桶到淮河挑水，储存在水缸里。
回拨岁月的时针，我还想起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土屋。土墙壁很厚，约有三十公分，是人工强夯，尖锤砸实堆砌而成。屋脊、横梁、檩都是用在沟水里浸泡数月的槐树或白杨树做的。据村上的木匠说，槐树、白杨树会沉入水底，隔绝空气在水中浸泡数月后，就会使得木质坚硬，不会产生裂纹。土屋上盖是茅草，那时候，没有砖瓦房，村村都会置办一块地用于种植茅草，在秋天成熟收割茅草上垛，谁家新盖房屋或翻盖房屋，村里就会分给谁家茅草。
当时的土屋，家家户户也不过是两间大的地方，比较低矮。住土屋的好处是冬暖夏凉，我就是出生在土屋里，在土屋里度过漫长的童年岁月。我家土屋的横梁，有两人手臂合抱那么粗，是外曾祖父留下来的，几经盖房，几经转盖，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因为村落的搬迁新居，才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后来，因为抗日战争去了台湾的外祖父，每次的来信中都提到这一根粗梁。外祖父说，那是他的一个牵挂，一个念想，每当中秋节的时候，他身在台湾，就会想起这根横梁。他说，横梁是他的根，他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百余年的横梁，实现叶落归根的愿望。外祖父说，每到中秋节思乡、念家，就会牵念这根横梁。外祖父说，远离家乡，才体会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真正含义。
“每逢佳节倍思亲，独在异乡为异客。”今年的中秋节，身在他乡，我怎能忘记，生我养我荡漾的淮河碧波；怎能忘记父母的艰辛；怎能忘记晨起鸡鸣父亲扬鞭耕地的吆喝声；怎能忘记万顷翻滚的麦浪、金光灿烂的蜂飞蝶舞的油菜花；怎能忘记奶奶、外婆对我儿时细心的呵护。
我喜爱唱《山不转水转》这首歌：“山不转那水在转······再长的路程也能绕过那道弯。”像走路一样，绕了一道弯又一道弯。土屋没有了，村落也消失了，家家户户住乡村楼层别墅，居住条件大为改善。燃气、自来水引入千家万户，清洁能源“飞入”寻常百姓家，门前虽然没有马潇潇，却是轿车辚辚。乡村街道水泥路面，直通到家门口，路灯敞亮，是我最为欣慰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无论身处天涯海角，风筝放飞，风筝线却无法割断故乡的一山一水一木，故乡的巨变，都在心底里。长风牵旧念，岁岁寄相思。
【作家名片】崔汉朝，河南淮滨县人，中等师范毕业。淮滨县第五届、第六届政协委员。《浦东应急管理报》特约通讯员。《清照文苑》杂志签约作家。在《中国安全生产报》《新民晚报》《安徽安全生产》《浙江建筑安全》《河北工人报》《劳动保护》《建筑安全》《徐州矿工报》《珠江时报》《浦东应急管理报》《浔阳晚报》《老年康乐报》《河南作家资讯》《金陵诗报》《诗词报》《菲律宾商报》《香江文艺》等59家报刊发表400多篇不同题材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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