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与西方红的哲思》
——读残雪金句有感
作者：闸东山
湖北省作家、中华美学学会会员
在当代华语文坛，残雪始终是独树一帜的作者，也是今年诺贝尔文学奖呼声最高的中国作家。她的文字少有世俗温情，以冷峻目光打量世界，用强烈反差打破大众固有的认知，在满目荒芜的书写里，藏着关于生命的辩证思考。
她在《黄泥街》中有一句冷彻的描述：“一出太阳，东西就发烂，到处都在烂。”
长久以来，人们习惯把日出当作希望的象征，认定光亮降临，便是万物新生。可在残雪笔下，阳光并不等同于救赎。日光洒落，固然能够驱散黑暗，也会加速万物氧化朽坏。就算白昼通明，街巷里的衰败、人性深处的溃烂，依旧在悄悄滋长。
反复品读残雪，我生出自己的理解：“残雪”看似严冬败景，但离春日繁花不远。
她着力刻画破败与压抑，不是沉陷在绝望之中。恰恰相反，她借这份冷峻撕开虚假的乐观。困顿萧瑟的处境，并不代表故事到此结束，而是生命沉淀积蓄力量的阶段。越是凛冽的寒冬，就是在默默孕育春光。这一份暗藏的生机，正是残雪文字动人之处。
这样虚实相依的思考，恰好契合民间一句观天古谚：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东方红，不一定有太阳升；西方红，明天必定是晴空。
同样是天边的红色，早晚方位一变，真假与预兆便完全两样。
清晨东方泛起红霞，人们常会满怀期待，以为朝霞铺展，红日必将升腾，迎来万里晴空。实际上，晨间的红，常常是厚重云雾折射形成的幻影。看着绚烂夺目，实则水汽集聚，风雨正在酝酿。红日隐在乌云背后，再美的朝霞只是短暂幻象，外表的热闹，最容易迷惑人的判断。
傍晚西天赤红的彩霞，则是经过时间检验的真实信号。落日余晖染红天际，说明云层消散，风雨已然远去，白日的喧嚣归于平静。这样的暮色，预示第二日天清气朗。
朝霞是浮于表面的热烈幻象，晚霞是尘埃落定后的安宁笃定。
人处世，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单凭表面景象预判结果。我们向往“东方红，太阳升”的美好意象，追捧眼前光鲜、热闹、繁盛的景象。却常常忽略，光明之下仍有腐朽，繁华背后藏着隐忧。一时的风光，未必是长久的福分；眼前的困顿萧瑟，也不等于人生走到尽头。
读懂残雪与晚霞，也就看懂世事本有两面。
不必看见片刻明媚就盲目乐观，也不要身处寒冬就彻底灰心。白日之中藏着衰败，萧瑟寒冬孕育春光。虚幻朝霞换不来长久晴天，唯有历经沉淀之后的平和，才能迎来明日安稳。
观天地，观人生，皆是如此。
评价万事，不能只凭一眼所见。熬过眼前的寒凉，自有花开之时；看破浮华假象，方能遇见属于自己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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