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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当嫁
作者:虞城倪全胜
申静芝小时不幸得了一场伤寒,持续高烧不退,病愈之后,落个后遗症,脑子有点不太灵活。
但静芝老实勤快,小学一毕业就被父母安排在国营单位打杂。她在姊弟中排行老大,平时她也没别的爱好,下班后,就帮父母干家务活,做饭刷碗,没完没了的给姊弟们浆洗一盆盆衣物,好像是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
1988年七月的一天,大杂院里一个刚参加过高考的学生下了考场后,路过静芝家门口,他看到静芝又一声不吭地坐在大铝盆旁洗刷衣物,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突然蹦出560的数字,那一刻,他忐忑不宁的心里感到异常踏实,那一年,他是大杂院第一位以560分的高分被某知名高校录取的大学生。
申静芝能给别人以昭示,却无法驾驭自己的命运。
她的第一次婚姻由父母包办,嫁了小城门当户对的一户人家。哪料新婚三天回门后,她再不愿回婆家。白天去上班,下班后还是若无其事照旧回娘家洗衣做饭干家务,丈夫一次次来喊她,她绷着个脸爱理不理,脸色阴沉得像腊月里令人窒息的雾霾天,每次都弄得静芝的爸爸申伯忍无可忍,呵斥再三她才极不情愿跟丈夫一起回家。
这种情况持续恶化,丈夫以后来娘家喊她,她慢慢变得对丈夫又打又骂,像一头燥怒的骡子,就是黏在娘家不走。申伯被女儿虐的无可奈何,问她为啥这么做?静芝随口就答,我讨厌他,他少了一个小拇指。
第一任丈夫受不了静芝的无厘头脾气,主动提出来离婚。
静芝的第二次婚姻是亲戚介绍的,虽不算门当户对,但那小伙子不仅长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做人做事也非常干净利索,深得申伯喜爱。可是,婚后不久,静芝又故技重演,老是黏在娘家不走,她对娘家人一贯是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对其丈夫则横眉冷对,宛如一头母老虎。
一次,外出打工回来的丈夫企图来接久居娘家的静芝回自己家住,两人又爆发了口角。说是口角,其实完全是静芝发飙,丈夫陪着小心,末了,怒气冲冲的静芝下厨给丈夫做了一顿饭,煮的面汤叫申伯看见了,申伯看着面汤的颜色浑浊不清,尝了一口,味道又涩又苦,申伯大骇,质问静芝,静芝在老父威逼之下,只得供出,她在面汤里投放了大量碱面。申伯听了又怒又惊,他不由扯直嗓门严厉训斥静芝:你这饭里下毒,是要人家命呢!
盛怒之下,年迈的申伯高声喊来儿子,他自己打不动了,递给十五、六岁的儿子一根木棍,责令儿子替父执行家法。儿子眼看父亲暴跳如雷,为给老父亲消气,只好抽打这时早已吓得哭作一团、面如土色的姐姐。
申伯一旁气得绝望似的大喘气:人命关天,人命关天,唉,唉,咋生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孩子。
事后,申伯问静芝为何这么恨丈夫。
静芝随口回答,我讨厌他,他一顿饭糠馕三、四个馍,像肥猪一样吃得多。
申伯怕静芝最终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无奈同意了静芝的第二次离婚。
聪明伶俐的妹妹看出静芝不正常,给爸爸申伯出主意,说,我看就不要让她再结婚了,她只适合一个人过,不如叫他在弟弟家过一辈子吧。
申伯摇摇头不同意,他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没个家庭,没个孩子,老了依靠谁?依靠弟弟那不靠谱。
两次失败的婚姻后,静芝小城里也是名声在外,城里的不好找了,但广大农村是大有作为的地方,总是有敢吃螃蟹的勇士,好心的邻居又给静芝介绍一个家境窘迫的光棍汉,光棍汉是个泥瓦匠,勤劳刻苦,常年全国各地走动着盖房子。
静芝三婚后,虽然依旧对丈夫气指颐使,刁蛮无礼,但在老父亲的震慑下,性格毕竟收敛了一些,婚后不久又添了一个乖巧的儿子,只是城里没房子安家,还是成天住娘家,申伯终是爱女心切,资助静芝在城里买了一套商品房。
也许静芝身上终有魔力,静芝这次结婚没几年,丈夫时来运转,只有小学毕业的他,凭着自己吃苦耐劳,精明肯干的闯劲,竟然当上了建筑工的小工头,每年带着一百多号人在全国各大城市包工地,不几年就发达了,在小城黄金地段置办了四套豪华房产,静芝每天穿起了名牌服饰,出入身上披金挂银,俨然成了一名人见人羡的阔太太。
前两天静芝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静芝给在外领工的男人打电话,哭哭啼啼地说:“我现在病了,在医院住着,你快点回来伺候我,给你打罢一次电话了,你咋还不回来,你现在当老板了是不,敢不听我的话啦!”
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声音:“你别急,我正坐高铁往家赶呢!”
文/倪全胜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倪全胜,男,汉族,现年49岁,河南省虞城县人,文学爱好者,作品散见于商丘日报、京九晚报、交通与社会、老人春秋、河南经济新闻周刊和散文网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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