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游 北 江
文\马 也

金秋十月的广州,天高云淡。羊城的秋天,含蓄而温存。当珠江河畔的木棉花谢尽最后一抹红艳,暑气缓缓消散,受朋友之邀,我去广州的“后花园”清远,泛舟北江,赴一场洗涤心灵的诗意之约。
从广州出发,车行一小时,城市的楼群渐渐矮了下来,平畴远山,青黛次第展开。当清远南岸的轮廓在视野中清晰起来,素有“岭南小漓江”之美誉的北江,已在静静等候我了,一种久违的松弛感悄然漫上心头。
打开中国地图,黄河、长江都是“大江东去”,珠江则不一样。它由西江、北江、东江及珠三角诸河汇聚而成。北江从北向南奔腾,流域如神龟匍匐,横穿粤北南岭大地。北江源头从江西信丰奔流南下,经浈江、南雄、始兴,在韶关通天塔畔与武江交汇,正式以北江之名开始新程。
我们从清远南岸登船,江面豁然开朗,碧波荡漾,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金光,仿佛无数碎银在跳跃。沿岸青山如黛,江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近看江中,白鹭翩跹,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远眺岸边,渔人撒网,尽显田园牧歌式的宁静。
北江的水,不似黄河之浑厚,也不像长江之浩荡苍茫,它有着一种独特的清丽与温婉。船行江中,远处的山峰错落有致,如石锥刺破云霭,那是大自然亿万年来用水流雕刻出的喀斯特奇观。近处江岸,芦苇丛生,随风摇曳,偶尔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融入天地间的宁静。
游船缓缓停靠飞来峡码头。这座拥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古刹,依山傍水,钟声悠扬。拾阶而上,古朴的建筑与自然景观融为一体,寺内香火袅袅,信徒虔诚祈福。在这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让人得以静心感受内心的平和。
“一条北江水,半部岭南史。”北江不仅是一条地理意义上的岭南母亲河,孕育出连州地下河、丹霞山、北江三峡等奇特地貌,更是一条沟通中原与岭南的“文明纽带”。一千多年前,韩愈、刘禹锡、苏轼、杨万里等文人墨客,顺着这条黄金水道南下,在岭南播撒文化的种子。刘禹锡在连州创办书院,留下“剡中人若问连州事,唯有千山画不如”的赞叹;杨万里泛舟北江,惊叹于浈阳峡的雄奇,写下“夹岸对排双玉笋,此峰外面万青山”的千古绝唱。伫立船头,遥想当年先贤泛舟于此,吟诗作赋,教化一方,不禁让人对这片土地肃然起敬。
夕阳西下,余晖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远处山峦朦胧而神秘,岸对面村庄炊烟袅袅,与江上雾气交织,构成一幅温馨的田园画卷。朋友递过一杯当地英德红茶,醇厚里带着一丝甜,茶香与江风交融,让人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悠闲之中。
北江滔滔,流淌千年。北江之美,在于山水的清秀,在于历史的厚重,更在于包容与灵动。它既有“大江东去”的豪迈,又有“小桥流水”的婉约。这次秋游,不仅是一次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在这片被誉为“风物似江南”的土地上,我感受到了岭南文化的独特魅力,也体会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
归途中,回望渐行渐远的青山绿水,心中满是宁静与眷恋。这一江秋水,将永远流淌在我的记忆里,成为一段温润隽永的诗意时光。
(马也 2026年10月国庆节于羊城)
作者介绍:
马 也,党政机关退休干部。闲以读书治学为乐,致力散文与文艺评论,钟情陇原红色文史,乡土文学与市井文化,以笔墨抒怀,文风质朴厚重,作品多见诸各类报刊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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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人文学》
主编: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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