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山徽水行
陈 超
十月四日清晨七点半,淮安南高速入口,天色清浅。我携家人登上宿迁出发的拼团旅游大巴,奔赴皖南,开启一场为期三天的山水人文之约。待到十月六日傍晚六点半,车轮重回故土,一段踏遍芙蓉谷、黄山、宏村的旅途,便妥帖收进行囊。
大巴一路向南,车窗外,江淮平原的田畴渐渐向后退去,草木由开阔平旷慢慢转为幽深葱郁。同行的旅人低声闲谈,车厢里浮动着期待。我们此行的路线,先赴芙蓉谷,再登黄山,最后走进徽派古村宏村,一山一水,一村一舍,皆是久闻其名,今日方能亲至。
第一站,芙蓉谷。进山之时,细雨濛濛,我们披上黄色雨衣,沿着木质栈道缓步前行。谷间山泉奔涌,一道瀑布自山崖倾泻而下,水雾漫在空气里,润润地扑在脸上。谷中百潭相连,大小水潭静卧山石之间,一汪碧水如玉。这里被称作春之谷,奇峰罗列,古木参天,溪水在巨石间蜿蜒流淌,叮咚作响。穿行在山谷之间,听雨声、泉声交织,尘世的浮躁,仿佛被这山涧流水涤荡干净。一路拾级而上,看奇石藏于林间,草木沾着水珠,满目青翠,让人真切感受到皖南山水原生的灵秀。
翌日,便是此行重头戏——登黄山。清晨出发,向着黄山深处进发。黄山,天下第一奇山,无数诗文画卷里,读过它的雄奇,唯有亲身登临,方知山河壮阔。我们乘索道上山,一步一步,踏上天都余脉的石阶。山路蜿蜒,奇峰林立,怪石从云雾里探出头来,苍劲的黄山松扎根崖壁,斜枝舒展,迎向八方来客。
行至徐雁影题字的巨石前,“佛”字镌刻于粗粝岩壁,一笔一划,沉静厚重。山石无言,却藏着岁月沉淀的禅意。一路攀登,抵达光明顶,海拔一千八百六十米,站在山巅,群峰尽收眼底。云雾来去不定,时而远山清晰,奇峰峭壁历历在目;时而云雾翻涌,把峰峦半掩,如入仙境。光明顶补给站的石碑静静立在山巅,长途跋涉之后,在此稍作休整,山风拂面,疲惫消散大半。
我们走过狭窄的峡谷,两侧巨石高耸,夹缝之间,奇峰直指云天,一家人在此合影。一双儿女,爱人相伴,立于黄山奇峰之间,旅途的美好,莫过于家人同行,共览山河。沿途遇见迎客松,虬干苍劲,破石而生,舒展长臂,守望群山。脚下石阶起伏,护栏外便是万丈深谷,行走其间,既惊叹造化之奇,也暗自敬畏山川之险。山风穿过松林,松涛阵阵,那些课本里读到的黄山奇石,松鼠跳天都、玉屏睡佛,一一在眼前显现。登山的路有艰辛,石阶层层向上,双腿酸胀,可每当抬眼望见雄峰云海,便觉得所有跋涉都值得。
第三日,告别黄山,前往阳光明媚,秋阳洒在古村落的白墙黛瓦上。宏村,牛形古村落,《卧虎藏龙》取景之地,一入村口,古朴的徽派门楼静静伫立。青石街巷纵横交错,高大古树撑开浓密绿荫,光影落在石板路上,斑驳晃动。
走进古民居,厅堂悬挂着“仁义礼智信”五幅书法长卷。笔墨端庄,古韵悠长,这是徽州世代传承的处世之道。驻足细读,仿佛触摸到古人修身立德的文脉。村中心月沼一池静水,将白墙黑瓦、远山云天一并揽入水中,倒影澄澈,水与屋相融,如一幅流动水墨画。漫步巷陌,马头墙高低错落,青砖斑驳,溪水绕村流淌,一砖一瓦,都藏着徽文化深厚底蕴。徽州人崇文重教,匠心筑宅,千年时光流转,古村依旧安然,烟火与古韵共生。
三天行程,山与古村,动静相宜。黄山是雄奇壮阔的自然史诗,奇峰、怪石、云海、苍松,尽显山河磅礴;宏村是温润沉静的人文长卷,流水古宅,笔墨书香,藏着华夏文脉的温柔。芙蓉谷的清泉细雨,黄山之巅的长风云雾,宏村巷里的秋日暖阳,一幕幕在脑海留存。
十月六日傍晚六点半,大巴返抵淮安南收费站。下车回望,皖山徽水的画面依旧清晰。作为一名交通执法人,平日里常年奔走在路上,守护道路平安,见惯车流大道。这一次放下工作,和家人同行,穿行皖南山水,于奇峰间感悟天地,于古村中品读人文。行路,亦是修心。山水教会人开阔,古村教人沉静。
旅途短暂,山河长久。此番皖地之行,看过飞瀑流泉,登过黄山绝顶,走过徽州古巷。山水入眼,人文入心。往后岁月,依旧坚守岗位,亦不忘在闲暇之时,继续奔赴山河,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行走之中,感受祖国大地无处不在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