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轨上的丰碑,永不褪色的铁道兵魂
——重阳节献给铁道兵老战友
作者:杨家钏
第一章:重阳问脊梁
九月九,登高日。世人向山巅去,我们向记忆深处行。
霜染鬓发,耄耋垂年,这群老兵静立在时光深处,如山河间历经风雨的磐石。每一道皱纹是一道峡谷,每一缕白发是一条江河,藏着的不是衰老,是半生山海、一世风霜。
最动人的,是他们眼底那束不灭的光。那是从深山隧洞、风雪工地上淬炼出的眸光,一如火车头的明灯,穿透数十载风沙,依旧炽热,依旧明亮,依旧滚烫着最初的赤诚。
在万千老兵行列里,铁道兵是最沉静、最内敛的一群。他们掌心层层叠叠的老茧,是半生奉献最无声的诉说;他们佝偻而不屈的脊背,早已站成山河最巍峨的模样。帽檐低敛,遮不住眉眼间被矿石与岁月镌刻的坚毅;戎装虽已换作布衣,行走俯仰之间,依旧是巡线踏轨的姿态——步步沉稳,寸寸初心。
这就是铁道兵。一支以钢钎为笔、以铁轨为尺、以山河为卷,丈量祖国大地温度的英雄部队。
当后世安享山河静好,这群铁血将士早已把青春、热血、筋骨与赤诚,铺进了万里山河。风枪是青春最铿锵的誓言,铁镐是镌刻大地最滚烫的签名。世人只知“汗水漂起船,贯通万重山”的壮阔史诗,唯有他们,用一生风霜、一生坚守、一生奉献,活成了这句壮语本身。
岁月催人老,韶华已成诗。如今他们八旬有余、九秩安然,身形不复挺拔伟岸,可在世人心中,依旧是屹立山河、顶天立地的巍巍山岳。
重阳又重阳,遍插茱萸少一人?不。他们从未缺席——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与山河同在。
第二章:穿越险阻的征程
山河为卷,铁轨为弦。一曲铁道兵的壮歌,响彻崇山峻岭、戈壁荒原。
世间从无一种锦绣,需以血肉为经纬、以性命为针脚;世间从无一种开拓,需悬身万丈绝壁,以铁锤叩击千年顽石,以意志劈开亘古天堑。
北国兴安岭,凛冬肆虐,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冰封天地。他们以身躯抵御风雪,以胸膛焐热冻土。不是无畏严寒,只因身后是家国通途、万家灯火;不是不惧生死,只因前方是山河圆梦、故土安宁。
南国雨林间,雨季绵延、瘴雾弥漫。隧洞无光、四季无景,唯有风枪轰鸣震彻山谷,唯有碎石粉尘遮蔽容颜,唯有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始终向着光亮、向着前方、向着希望笃定前行。
西北戈壁滩,烈日灼身、黄沙漫天。滴水贵如金,干渴胜如焚。他们把仅存的清水留给施工器械,自己吞咽满口黄沙、强忍身心疲惫,踏沙前行、从未止步。
山河最险处,当属成昆天堑。
曾有外国专家勘址定论:此地地质破碎、悬崖千丈、江流汹涌,是天生筑路禁区,是人力不可逾越的绝境。
可禁区,是用来打破的;奇迹,是铁道兵用来书写的。
一千一百公里山河通途,一千一百公里生死征途。长路漫漫,步步凶险,公路一寸延伸,便是热血赤诚一寸、生死考验一寸、悲壮牺牲一寸。
风华正茂的铁道兵战士,悬身绝壁、扎根深山,如青松傲立风雨、磐石固守山河。江流咆哮、山岩倾覆,他们以身托举钢梁、以肩架起通途,将一根根钢铁筋骨,融入山河脉络、化作大地脊梁。以最简陋的器械,战最险恶的山河,凭最赤诚的信仰、最坚韧的意志,凿穿群山阻隔、架起万里通途、铺平山海天险。
他们从不是山河的征服者,而是家国的缝合者。以铁轨为纽带,以赤诚为桥梁,缝合破碎山河、连通南北西东,让天堑变通途,让山河成锦绣,让家国启新章。
第三章:血染的道钉
岁月无声,山河有痕。那些埋骨青山、长眠铁轨的青春,从未被岁月遗忘。
一位九旬老兵静坐轮椅,回望六十余载峥嵘过往,嗓音沧桑却铿锵如锤,字字千钧、句句滚烫人心。
那年隧洞施工,塌方骤至、危石倾泻,生死只在瞬息。班长奋不顾身推开战友,以身抵住千钧危石。生命最后一刻,没有求生的呼喊,唯有一句撼人心魄的嘱托——
“别管我,继续前进!”
一句遗言,一生信仰。短短七字,化作一颗最坚毅的道钉,深深嵌入祖国山河大地,镌刻在铁道兵的精神血脉里,历经风雨、恒久不朽、从未松动。
掌子面涌水滔滔,黑暗吞噬山河,无数年轻战士葬身隧洞、埋骨青山,甚至来不及留下姓名、告别至亲;爆破攻坚一线,雷管嘶鸣、危情瞬息,无数将士以身护友、舍身赴义,用生命守护战友、守护通途;长年粉尘浸染、风霜侵蚀,无数人透支身心、耗损康健,把余生与热血永远定格在筑路征途。
他们无名无碑,却山河为冢、铁轨为铭。每一根枕木,都镌刻着他们的青春;每一趟列车的轰鸣,都是对英烈永恒的致敬。烈士长廊岁岁绵延,幸存老兵岁岁感念,半生牵挂、一世亏欠,皆藏山河、皆付长风。
“汗水溶化千重岩,铁臂劈开万仞山。”
这不是文人笔墨的豪情诗句,而是铁道兵日复一日、生死以赴的寻常岁月。今人读之,热血沸腾、心生敬畏;老兵忆之,淡然从容、只道应该。
一个“应该的”,藏尽赤诚的家国大义,道尽无私的奉献担当。朴素三个字,重逾千钧。
重阳祭英魂,菊花满山岗。那些永远留在十八岁、二十岁的兄弟,你们看见了吗?火车来了,山河通了,盛世如你所愿。
第四章:轨道上的记忆
今朝盛世,高铁飞驰。三百公里的时速穿越群山隧洞、跨越大江长河。游人凭窗览胜,看山河锦绣、通途纵横,快门定格美景,灯火转瞬而过。
世人皆知山河壮阔、盛世安然,却鲜有人知,每一条隧道、每一座桥梁、每一寸铁轨,都浸染着铁道兵的热血汗水,都承载着老兵的青春生命,都由先辈的脊梁撑起、赤诚铺就。
山河记得,岁月记得,历史记得。
鹰厦线穿山越海,襄渝线连通山河,成昆线奇迹传世,青藏线雪域通天。地图上纵横交错的银色轨道,从来不是冰冷的线条,是一代人挺立山河的青春枕木,是一代人以身报国的热血路基。千里站台、万座桥墩,处处留存着他们奔波的身影,处处镌刻着他们滚烫的呼吸、赤诚的初心。
曾有人问白发老兵:半生赴险、以身铺路,值否?
老兵望尽远山,眼底藏尽半生风雨,淡然作答——
“只要火车驰骋山河,我便永远年轻。”
一字千钧,一语山河。一个朴素的“值”字,道尽铁道兵一生无悔的坚守、一生赤诚的热爱、一生纯粹的家国情怀。
第五章:火种不熄
韶华易逝,岁月催年。如今老兵垂暮,军装难扣、步履渐缓,昔日紧握风枪钢钎的双手终会微微颤抖。
可山河不改,初心不改,军魂不改。铁道兵的风骨与精神,历经岁月淬炼,生生不息、代代相传,从未老去、从未褪色。
褪去戎装,不改担当。在社区街巷、在邻里院落、在志愿一线,这群八旬老兵依旧冲锋在前。整治家园、服务邻里、帮扶后辈,一把寻常铁锹,依旧抡得出当年铁镐的章法与力量;走进校园讲台、讲述峥嵘岁月,布满沟壑的掌心,让后辈触摸到岁月的滚烫、信仰的力量——这是教科书永远无法复刻的家国风骨。
但凡危难有需、群众有盼,他们依旧拍胸立誓:
“我们是铁道兵出身,干活,最在行!”
卸甲不卸志,退伍不褪色。他们早已远离硝烟战场,却终生行走在人生的初心战场。暮年余生,依旧深耕初心、传递火种,将艰苦奋斗、无私奉献、志在四方的铁道兵精神,播种在新时代的沃土,生根发芽、薪火永续。
岁月可老,风骨不老;年华可暮,火种不熄。
重阳佳节,登高望远。这群老兵虽已无法再攀千仞绝壁,可他们用一生攀越的精神高峰,无人能及。
尾声:站成丰碑
我们仰望这群耄耋老兵,便是仰望一段滚烫峥嵘的家国历史,仰望一束穿透岁月、照亮山河的信仰星火。
昔年,他们披甲出征、踏险前行,于炮火风雨中铺筑家国根基;他们以身赴险、凿山架桥,用血肉之躯,为今日盛世通途、民族复兴,铺就万里坦途。
流年静默,岁月安然。昔日悬崖拓荒的热血少年,如今已是静坐夕阳的白发老者。风霜刻满容颜,岁月压弯脊梁,他们褪去一身锋芒,静立晚照、安度余生,化作山河最温润、最巍峨的不朽雕塑。
他们缔造了人间奇迹,却从不争功名、不慕荣光。功成身退、静默归尘,不邀功、不张扬、不索回报,只把通途留山河、把精神留后世。
山河无言,铁轨有声。万里钢轨纵横神州,依旧向着远方不断延伸;铁道兵精神穿越岁月,依旧在新时代铿锵回响。
当复兴号驰骋山河、穿越隧洞、跨越江河,请永远铭记:今日山河安稳、通途万里、盛世繁华,皆因数十年前,有一群铁血儿女,以青春为枕、以血肉为基、以性命为路,为先辈铺路、为家国筑基、为后世圆梦。
铁道兵不朽,风骨长存世。
九月九,重阳日。菊花酿酒,遥敬苍穹。
我们总以为,我们在仰望一座山河丰碑。
殊不知——
老兵不老,山河为证。他们本身,就是这座世间最巍峨、最不朽的丰碑。
百度图片 在此致谢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