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是山东正旺酿酒集团的创始人。十多年前,他放下外面的营生,回到老家,盘下了村口一间快要荒废的小酒坊。
那时候没人看好他。一个外行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就是认准一件事:粮食酿出来的酒,人喝着踏实。
创业头几年,什么苦都吃过。冬天踩池子,脚冻得通红,麻得没了知觉;夏天蒸粮,车间里四十多度,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浸透了围裙。家里人劝他,差不多行了,别把身体搭进去。他没吭声,第二天照常下车间。
他也有过动摇。有一年,朋友找上门,劝他上点新工艺:出酒快,成本低,产量翻着倍地涨。他算了一笔账,确实划算。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第二天一早,还是照常下了车间。
"固态发酵这件事,急一天,味道就差一截。" 他说这话的时候,蹲在窖池边,手里抓着一把酒醅,指缝里渗着温热。
正是这股慢劲,让当初的小酒坊一步步走了下来。从一间作坊,到一方厂区,再到如今的山东正旺酿酒集团 —— 设备换了,规模大了,人从几个变成了一群。可窖池里的工艺没变,粮食还是那些粮食,时间还是那些时间。
有人问他,发展得这么快,窍门是什么。他说没有窍门,就是把慢功夫做扎实。散酒要让人喝着放心,靠的就是这股笨劲 —— 粮食实打实,工艺实打实,时间一天都省不了。
现在厂里来了年轻徒弟,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别老想着快。酒这东西,快一步,味道就变一个样。他常讲,当年一个外行人敢扎进来,靠的不是胆子大,是认准了一个理 —— 只要酒是纯粮的、是真材实料酿出来的,日子再难,也总有人认。
有人觉得他倔,守着老一套不放。他说,做酒这行,有些东西可以变,有些东西不能变。变的是设备、是包装、是销路;不能变的是粮食、是工艺、是良心。集团再大,根还是那口窖池。
他说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 守着这间坊,把这杯酒越酿越正。岁月酿酒,人也酿酒。十多年过去,当初那间快要荒废的小酒坊,如今成了集团,酒香越飘越远;他这个人,也跟这坛酒一样,越沉越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