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余楷茂

没有时间，薛志鹏只能望着朝升夕落的太阳算着自己已经离开大部队的日子，整整五天了，薛志鹏的胡须已经长了出来，身上也脏得不成样子，归途之路在何方，薛志鹏想知道。

沿着小溪，薛志鹏又翻过了两座雪山，不过这次的山后不再是一片无人区了，一个小小的城镇出现在薛志鹏的视野内。

薛志鹏强压着自己的兴奋，很谨慎的靠近这个小城，毕竟薛志鹏还不知道，这里是自己国家还是敌国。

很不幸，在薛志鹏的视线中，一伙敌国士兵正在小城内巡逻，看来自己已经完全偏移了路线，到达了异国。

薛志鹏思考着，要不要趁着敌人不备偷辆车离开，不过这个荒谬的想法很快被他摒弃了，自己不是超级英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士兵，即便夺车而逃，在异国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时，薛志鹏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快速将枪口对准了身后。

 一个穿着跟薛志鹏一样的人站在了后面，这个人有些惊讶的喊:“薛志鹏！竟然是你。”

“宋班长，你怎么也在这里。”这个宋班长是其他连队的一位老班长，薛志鹏在一次集训中认识的。

“真是倒霉啊，我还有三个月就能退伍了，结果巡了几十次逻，就这一次出事了。我也一路翻山越岭走到了这个鬼地方，恐怕你也是吧？”宋班长长叹道。

“宋班长，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不是看不到，这么小的城里每天都有百八十个鬼子转悠，出城必须通过城内唯一的哨站，要么就回头，再走几天的山路。”宋班长无奈的回答。几天内好不容易翻过了群山，薛志鹏不想再回头了。

“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晚上去搞吃的。”宋班长把薛志鹏带到一处很隐蔽的棚房处。

“去哪里搞？”薛志鹏问。

“等到晚上，鬼子仓库就没人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搞点罐头，不然吃什么。”。

薛志鹏便没有再说什么了，经过这么久的的路途奔走，他已经很劳累了。他静静的躺在棚房里，很快睡着了。

“薛志鹏，醒醒。”薛志鹏被宋班长摇醒，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小城有些不明亮的灯光。

薛志鹏检查了弹药，背起枪跟着宋班长离开了棚房。

“薛志鹏，我说你心可真大，这里可是敌国，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宋班长调侃道。

“这不是有一个大班长给我站岗吗？还有什么可怕的。”薛志鹏笑着回答。

“看你真像老兵油子了，说实话你这几天杀过人没有？”

“从巡逻那天开始，前前后后应该杀了有十几个了。”薛志鹏如实回答。

“我也干掉了八九个人，现在都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宋班长说。

“差不多，可能是我适应得特别快吧。”薛志鹏笑道。

很快，两人便摸到了敌人的仓库，宋班长已经干过几次了，对于这种事轻车熟路。

“我就想不通，为什么这些鬼子连仓库都不锁，而且连个值班人员都没有，我要是一把火烧了这里，看这些鬼子吃什么。”薛志鹏说。

“还不是因为这些鬼子太懒。基层的士兵总是被他们的军官剥削压迫。你要是鬼子的士兵也不愿意为他们卖命。要是鬼子有我们一半的纪律，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轻易的摸进来。”宋班长低声道。

两人在仓库里很快拿到了几天的口粮，趁着夜色很快撤回了藏身地。

“宋班长，这可比我想象中的轻松多了，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一周都不用发愁了。”

“吃吧，吃了东西休息。”听语气宋班长似乎有些心事。

两人很快吃了口粮，在棚房内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便睡醒起来唠家常。在眼前情形下，有一个人陪着聊聊天能够消解些紧张的情绪。

“薛志鹏，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宋班长问。

“上周刚满二十二岁，还是母胎单身。”薛志鹏笑着回答。

“那你恐怕就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了。”宋班长叹道。

“你说说看嘛，也许我能够给你排忧解难呢？”

“如果没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我儿子的三岁生日，当兵十二载，连儿子的生日都没给他过一次。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我好想再见见我老婆儿子。”宋班长有些泪眼婆娑。薛志鹏也想家了。

“要是这么想的话，我感觉更亏啊，长这么大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家里也只有我一个独子。要是我没了，我们家的香火也断了啊。”薛志鹏感叹道。

   两个因意外身处异国的革命战士，此时最大的念想，便是能在战斗结束后活着回家。

宋班长突然抬头望着薛志鹏，坚定的对他说:“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家。”

“宋班长，你说怎么干。”薛志鹏问。

“今天晚上，我们一把火烧了仓库，趁着夜色和混乱溜出哨站。”宋班长说。

两人休息到了夜里，带上所有的物资与装备，往仓库走去。

与昨晚不同的是，仓库有两个手电筒在闪耀。只有两个敌人。薛志鹏拔出刺刀，宋班长紧握工兵铲，悄悄的摸了上去。

敌人在明，几乎没有什么警惕；两人在暗，准备抓住时机一击毙敌。

敌人走在了一起有说有笑，他俩在敌人身后跃起，薛志鹏用刺刀刺穿了敌人的喉咙，宋班长用工兵铲打爆了敌人的头。

他们迅速把敌人的尸体拖到一边，点燃了仓库。

仓库火光四起，两人躲到了离哨站不远的地方等候。

“宋班长，仓库着火会让哨站的人离开吗？”薛志鹏问。

“当然，我点燃的是食品库房，可旁边便是油料库房，到时候火光冲天，你看哨站的鬼子会不会去。”宋班长坏笑道。

果然，不到十分钟，仓库便发生了大爆炸，起码两三公里的范围都听到了爆炸的声音。仓库火光冲天，哨站有七个敌人往仓库跑去。

见哨站的敌人走远，他俩悄悄地摸向了哨站。

经过宋班长的观察，哨站内还有五名敌人，他们的身边都有着步枪。如果不在极短的时间干掉他们，恐怕就会陷入险境。

他俩已摸到哨站门边，哨站内的五名敌人还丝毫没有察觉。薛志鹏蹲在了窗口外，宋班长堵在哨站门前。

“杀！”宋班长大吼一声和薛志鹏朝屋内猛烈扫射。

几秒钟的时间，哨站内留守的五名敌人便糊里糊涂的死了。宋班长没有进去搜索物资，马上带着薛志鹏冲出哨站，离开了小城。

一直奔袭了半个多小时，俩人找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歇息。

“宋班长……跑这么快干…什么……我都喘不上……气了。”薛志鹏气喘吁吁。

“你还是体能练少了啊……我们打了那么多枪，指不定鬼子都听到了，不跑难道等死吗？”宋班长说。

“我不是在连队……干文书吗，自然……体能……”

“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继续前进。”

 两人一直在黎明到来后才找到一处矮坡休息。两人的情绪都很紧张。敌人肯定发现了哨站被杀的五人，正派人抓捕他们。

“薛志鹏，你先睡觉，我放哨。”宋班长说。

“宋班长，还是你先睡，我放哨吧。”薛志鹏说。

“你废什么话，我是班长，我说了算。”宋班长喊道。

薛志鹏没吭声了，很快便在宋班长的身边睡着了。

三小时后，薛志鹏醒了，极度困乏的宋班长在薛志鹏身边睡着了。薛志鹏很是紧张，因为他看到大路上不时有敌人的战车奔驰，似乎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不断地在进行着搜寻。

宋班长一直睡到黄昏才醒来，两人在吃饱后又踏上了前进的路。

路上，两人通过聊天缓解压力。这里比较荒凉，也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队伍。宋班长很庆幸遇见了薛志鹏这个话痨，从薛志鹏口中总是能够听到令人发笑的故事。

“宋班长，这算是你的第一次出国吗？”薛志鹏问。

“唉，算是吧。”宋班长苦笑。

“别人出国都是坐飞机去旅游，现在像我们这种荷枪实弹的步行出国怕是全国都没几个人吧，以后回去可以好好跟朋友吹吹牛了。”

“哈哈！好像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了一部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宋班长笑了。

“我们应该叫《我的班长我的班》，哈哈！团结就是力量……”薛志鹏竟然唱起了歌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宋班长见薛志鹏唱起了歌，他也唱了起来。

一首接着一首，两人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漫漫长夜。

“宋班长，想不到你歌唱得这么好，等回去了我们必须找个KTV好好比比。”薛志鹏笑着说。

“那是当然，我老婆就是被我的歌声所征服的。等回去后，我要找教导员搞个全营的歌唱比赛，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比比。”宋班长也笑着回应。

太阳又从东方升了起来。两人经过一夜的跋涉，终于见到了一个有人烟的村庄。

他们决定不进入村庄，在附近的河流找些水喝，以免暴露自己。

一条小溪蜿蜒流向村庄，岸边开着点点野花，渴极了的他俩没有丝毫顾虑，立即埋头狂饮，河水很舒服地流进他们胃里。薛志鹏感到身边有些动静，身为一名士兵，他立即拉枪机将枪口对准了动静处。

两个年轻女孩进入了薛志鹏的视野。看样子她们是村庄里的村民，准备在河边洗衣服。看到用枪瞄准自己的薛志鹏，两名年轻女孩举起了双手，嘴里说着薛志鹏听不懂的语言。薛志鹏在内心挣扎了几秒后，将右手食指放在了扳机上。

“你干什么！”准备扣动扳机的薛志鹏被宋班长的大喊惊住了。

“宋班长，这是鬼子的人，他们可能会对我们不利，我在这里干掉他们就走。”薛志鹏解释道。

“混蛋！党有政策，军队有纪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把枪放下！”宋班长怒道。

“可是……”薛志鹏想继续解释。

“你也是一名军人，而我不仅是军人更是一名党员，现在，放下枪，这是命令。”宋班长命令道。

见薛志鹏放下了枪，宋班长立即带着薛志鹏离开了这里。

“薛志鹏，你今天差点犯了大错。”宋班长语重心长的说。

“宋班长，要是那两个人去给鬼子告密，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薛志鹏意味深长地说。

“薛志鹏，我看你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们杀了不少的鬼子，但他们都是敌人。而今天那两个人却是平民，不管怎样，我们不能杀害平民百姓，你若开枪杀了那两个人，你和当年日本鬼子屠杀我们的人民有什么区别？”宋班长反问。

薛志鹏不说话了，因为他对于杀人事已经麻木。现在杀个人对于他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正常。还好宋班长足够理性，才没有让薛志鹏犯下弥天大错。

军区机关内，军区首长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同志们，战区已经给我们下了命令，让我们对敌人的疯狂挑衅冲击哨卡给与还击，现在加上前来支援的三个特战旅，面前在边境上已经聚集了八旅五团正在待命。而敌人也纠集了几万兵力，这注定是一场大战，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现在能够像先辈们一样，一直打到敌人的首都，让我们牺牲的战士们瞑目，也让敌人们后悔他们愚蠢的行为。”司令员严肃地说道，其他军区首长也义愤填膺，痛恨敌人的行为。

会议商议了具体的作战计划。作战计划敲定后，很快便下达了各个旅团，一场捍卫国家尊严的战争即将打响。

薛志鹏的指导员阳建只是被手榴弹震晕而没有什么大伤。大战在即，指导员被火线提拔为副教导员，担任团内的前线指挥员。

部队向前推进前，团里作战指挥部召开了作战会议与战前动员，阳建作为前线指挥员参加了会议。

团长站在主席台前，很严肃的说:“同志们，战争就要打响了。我们团曾在几十年前的战争中战功累累，现在，我们也应该继承先辈们的意志，将敌人的狼子野心彻底粉碎。我们团已经从区域防卫型作战模式转变成全域作战型模式。这次战争，不仅是考验我们练兵备战的成果，也是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你们各营各连队要全力以赴，歼灭敌人，完成任务，夺取胜利。你们有任何的需求，团里都会为你们解决，团里下达的指令，你们都要绝对服从。我希望，我们团的每一名战士，都能够英勇杀敌并且平安的归来。”

很快，会议结束后，各营各连队也组织了战时动员并点验好物资。连队里的每一位战士脸上都充斥着兴奋与紧张。有人觉得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有人觉得此去也许便是马革裹尸。不过，每一位战士都知道，自己即将为了祖国，奋勇向前，踏上未知的战场。

薛志鹏和宋班长来到了一片有着森林的山墚中躲藏，这里水源充足，视野开阔，隐蔽性好，实在是一片宝地。

在山墚的制高点，俩人观察着四周，却很紧张。因为附近的战车和敌军士兵已经有好几万人在此行进，敌军的直升机也总是在两人的头顶掠过。

“难不成是那两个女人告了密，他们派了这么多人来追捕我们。”薛志鹏担心道。

“不过看这阵仗，也不像是来抓我们的。恐怕前线已经交上火了。鬼子正派兵增援。”在两人猜测的时候，一枚火箭弹在他俩不远处爆炸。

“快跑！我们被发现了！”宋班长大喊，拉着还有些懵的薛志鹏跑了起来。

余楷茂（少荒），98年生人，ili认证知名up主。德阳市作家协会会员，西部作家村创研联盟执行副主席兼常务秘书长。其作品发表于《中外文艺》《作家文艺》《雪域军魂》《西部作家村》等。有作品集《这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出版，有作品收入《西部作家十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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