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一抹昏黄暗淡的灯光,是那个年代独有的印记。岁月流逝,儿时那盏煤油灯,始终留存在记忆深处,成为我们这一代人永不褪色的念想。
无论身在故土,还是漂泊异乡,心底总忘不了那一缕昏黄微弱的光。灯光虽黯淡,却陪伴我们走过懵懂年华,这份记忆,在心底久久难以磨灭。
夜深人静,望着屋顶明亮的灯饰,思绪便飘回儿时那段难以忘怀的旧时光。
我的家乡坐落在一处偏远小川道,南北长约十五里,东西宽约四五里,东临洛河,西靠群山,村南有邓艾墓,村北便是学堂。往昔每到入夜,村里四下漆黑,常常伸手不见五指。煤油灯下,母亲与姐姐锥帮纳底,忙着针线活计;我和小弟幼妹围坐在小方桌旁写字读书。本子纸张有限,总要翻来覆去反复使用,每每回想这一幕,往昔的景象便历历在目。
煤油灯的火苗静静摇曳,火苗只有黄豆粒般大小,光线格外昏暗。姐姐便拿一根细针,小心拨弄灯芯,火苗稍稍抬高,屋内才多几分光亮。年幼的小妹妹总爱拨弄灯芯,看着忽明忽暗的火焰,听火苗偶尔发出细碎声响,觉得十分有趣。物资匮乏的年代少有玩具,这盏煤油灯,便是她童年简单的乐趣。
农家的煤油灯大多是用玻璃瓶改制而成。取一只瓶子,把棉絮或火纸搓成灯芯,穿进细铁管,或将自行车气门桩拧在瓶盖上,灌入煤油,把灯芯浸透,一盏家用煤油灯便做成了。过去的农村,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它。这朴素简陋的油灯,陪伴一代代农家子弟,走过艰苦又充满欢乐的童年。
夜幕降临,家家点亮煤油灯。大人灯下缝补衣物、纺线劳作;孩子们围坐灯前读书写字。那时候日子拮据,奶奶和长辈们十分节俭,夜里无事便吹灭油灯,省下煤油开销。一家人聚在院子、村道闲谈,困了就回窑歇息。正是靠着这份勤俭持家,长辈们在艰苦的岁月里,呕心沥血,将我们兄弟姐妹抚育长大。
灯下读书也藏着不少危险,稍不留神火苗就会燎到头发,发丝冒烟,散发出焦糊气味。这类事情发生过好几次,母亲总反复叮嘱我们,离油灯远一些。
当年山区交通闭塞,物资、书籍都十分紧缺,本地也没有集市。离村子五里的庙合村,庙内的小商店是我们采买的去处。为打煤油、购置火柴,常常往返奔波十多里山路。借来的小人书,会翻读一遍又一遍。后来有了《毛主席语录》与《老三篇》,在那个年代,毛主席的文章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如今这些书早已不知遗失何处。旧书本上常印着煤油的痕迹,那些文字启迪心智,也在一代人心中树立起正确的价值观念。
煤油灯相伴的岁月,清苦又简朴。每逢刮风,窑洞屋内灌进阵阵冷风,油灯极易被吹灭,我们便拿书本立在一旁挡风。
上初中以后,晚自习依旧依靠煤油灯照明。那时候家里还有一盏马灯,同样烧煤油,我至今还留存着。晚上去打麦场时用它,玻璃灯罩可以挡风,夜里外出,也能提着照明。
后来乡村条件逐步改善,电力从罕井尧山变电站引至东河川,家家户户装上电灯。梨形灯泡散发出橘黄色光亮,再也不怕风吹熄灭。可停电仍是常事,煤油灯依旧派得上用场。我结婚时,妻子的陪嫁当中就有一盏罩子灯,虽然很少派上用场,我却一直好好保存着。
时代向前发展,科技日新月异。各式灯饰早已不止用于照明,更装点着我们的生活。身处敞亮的屋内,望着华丽璀璨的灯具,可否还记得旧日昏黄的煤油灯?可否记得儿时围坐桌前,拨弄灯芯的旧日光景?
时光飞逝,煤油灯下的岁月已然远去,苦乐交织的少年时光也化作往事。但灯下苦读的画面,拨弄灯芯的点滴瞬间,始终镌刻在脑海,成为一生中难以忘却的记忆。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一张张熟悉慈爱的面容浮现在眼前。那盏昏黄的煤油灯,那跳动摇曳的火苗,见证我们一路成长,化作心底的力量,照亮了我们的漫漫人生路。

【作者简介】李正联,男,蒲城县洛滨镇西头人,年逾七旬,初中文化。以农为业,酷爱学习,求知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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