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字说开去
作者:王佐臣
从“我”字说开去,然总是一言难尽。时间的长河呼啸而过,大浪淘沙,留下的毕竟是少数,无需置疑。回望历史,那些被岁月打磨得熠熠生辉的诗文,全是古人的绝唱。王勃即兴发挥、李白狂傲不羁、杜甫内敛沉郁、苏轼隐忍旷达、曹雪芹欲说还休、澎湃千年巨浪,构筑了华夏文脉之巅峰。然而,当自身站在那现代文明的渡口,面对着信息爆炸、文化多元滚滚洪流,不禁生出几分纠结与悲凉:如今社会似乎很难再产生“传唱百世”的奇迹了。不是今人不够才情,而是岁月早已换了容颜。古人生活于车、船、马、慢生活的场景里,以山川为纸、烟雨为墨,悉数将悲欢离合、家国忧思,在平仄的韵律,升腾一腔热血,通过意象打通完美的归宿。而现代人所处的世界,被那冷酷的钢筋水泥切割,被网络天文数字裹挟,生活节奏快得让人来不及沉淀,空前绝后的表达,注定成了一种顶尖奢侈。
我辈所写下的文字,夹杂着时代喧嚣,夹杂着个人的迷惘,很难再复刻古人的“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境界。这或许是一种遗憾,但并非绝望,而是文明演进中必然的阵痛。我不奢望后人会记住我的名字,也不奢望我的作品能穿越千年的风沙,成为历史长河中的少璀璨珍珠。在这个大起大落的变革时局,我感觉个人之渺小,深知所写诗文在浩瀚信息大海里难以展露头角。然而,这些微光依然值得被点燃。我忙着在喧嚣中寻找宁静田园,在浮躁中坚守真诚的情感,并用文字去记录所处天地之脉搏,执着叩问时代灵魂所在。我写下的,或许只是生活碎片,或许只是一己的私语,但仍遐想,所写的文字能作为自己经历风雨的见证,能成为后人窥探我们这个“伟大又纠结”时代的窗口。更期待未来有缘之人打开这段历史时,给予曾站在风口浪尖的思想家、前卫作家,以及所有在时代洪流中坚持独立思考与勇敢表达的人,无畏祸从口出讲真话之人,公正评价。
或许换一种说法,更清楚上述的动机和目的。哪怕我的诗以及各类文章,只是微弱萤火,也会在暗夜里,持续把美好人间和伟大的爱点亮。因为,只要笔尖还流淌着信念、只要心中还燃烧着对美好的诉求,文字就永扛着照亮未来之重任。小时候,记得一提到修正主义,就觉得歪门邪道,必需提高警惕,视作毒草大批特批。经过几十年岁月打磨的之后,人才渐渐明白与时俱进是何等重要。思想也罢,文学也好,人的认知若是永停留在之前水平,怎能适应日新月异的思想发展,怎可满足一日千里的社会需求呢?
我双手赞同: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又是一个最至暗的年代此类评判。伟大就伟大在当今科技发展史无前例,一日千里,改变了全人类的生存质量与传统生活方式。至于至暗嘛个人则认为:体现在变革之中,还有由此而滋生的各式剧烈阵痛与迷茫或难以掌控。我作为站在时代前沿的知识分子,披着诗人与作家外衣,怎样做自己的提灯人这个角色,尤为重要。“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这是杜甫在《天末怀李白》中写下的感悟和悲叹。千年之后,这短短十字,依然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生的无常与世道的杂乱,同时也闪烁着人可以穿透岁月的智慧。
“文章憎命达”,道出了才子与命运之间微妙的纠葛。纵观历史,那些流传千古的绝唱,往往诞生于人生至暗时刻。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司马迁腐刑,著成《史记》;苏轼贬谪,写就《赤壁赋》……命运似乎总是爱对才华横溢者“下重手”,用坎坷与苦难去淬炼他们的意志。因为顺遂的人生往往让人沉溺于安逸,而苦难,却逼着人去认清生命的本质,去挖掘内心最深处的渴求。
那些在泥泞中挣扎出我的文字,往往比浮华之词更具备穿透时空的力量,尽管屡屡遭白眼。命运的无常,恰恰成了成就伟大的刻刀。“魑魅喜人过”,则揭示了世间的残酷与人性的暗角。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魑魅”,往往乐于看见他人的跌倒与落魄,以此作为消遣或彰显自身的高明。在这个急速发展的时代,我们或许都经历过被误解、被非议、被恶意揣测的时刻。面对这些“喜人过”的魑魅,有人选择沉沦,有人选择与黑暗缠斗,但真正的智者,会选择超越。何为超越?在我看来,是认清世间尽管荒诞,却依然选择热爱生活;是明白“魑魅”的窥伺无法阻挡前行的脚步,于是将外界的噪音化作内心的静气。
是呵!顺应潮流的思想家,文学创作者,不会因路旁的窃窃私语而改变方向,而是用作品去回应质疑,用坚持去照亮前路。人生海海,难免遭遇风浪。当命运的重锤落下,当“魑魅”的冷眼袭来,请记住,痛苦并非绝望的深渊,而是重生的熔炉。不要因为前路漫长而停下脚步,不要因为暗影重重而熄灭心中的灯。在至暗时刻,做自己的提灯人,用内心的光芒,去照亮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但愿死后,我的诗文会承担起向未来的人们介绍自身所处的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面貌,起到巴山夜雨涨秋池生动效果。别了,怀才不遇的矫情,打住,人生苦短的烦恼。萌生悲喜之余,孕育奢望。怎奈我还是心中依旧一片火海,眼前仍然冰川连连……我是谁,我的前生来世是什么?一概不知。现代的科学只是诠释“物质不灭,只不过换了种形态,犹存永恒”。有人信,有人不信,我则半信半疑。有一点心里明白,我就是我,这个世界的唯一,死了,一切就归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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