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家庭危机
诗曰:
负手归来夜已黑,娇儿扑笑暂舒眉。
欢颜未定寒霜至,满室阴云锁旧悲。
那天下午放了学,老良忙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快要吃晚饭了。他自知回家有些晚了,花花准会大发雷霆,可是工作事务还必须处理,实在是没有办法。
校园里静悄悄的,老良一步一步往家走。天色阴沉沉的,像一块脏兮兮的黑色抹布扣在头顶。他低着头,脚踢着路上的碎石子,脑子里全是龚校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商主任那几句不咸不淡的安慰。
走到家属院门前,他站住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像一张要把人吞进去的嘴。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还没等他换鞋,一阵风似的,五岁的妮妮从里屋跑了出来。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仰着脸喊:"爸爸!爸爸回来了!"
那一瞬间,老良身上那股子阴冷晦气,那种疲劳感,像是被这声脆生生的呼喊冲散了不少。
他弯腰,双手一把抱起女儿,胳膊用力,把她高高举过了头顶。妮妮咯咯地笑,小手在空中乱抓,仿佛抓住了整个天空。
"放下来!你干什么!"
花花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毫无征兆地从厨房泼了过来。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把孩子摔着怎么办?赶紧放下来!整天忙工作忙工作,你还要不要这个家?"
老良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默默地把妮妮放下,小家伙落地后还有些意犹未尽,跑去茶几上拿彩笔和画纸了。
气氛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其实,刚结婚那会儿,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老良和花花,也算是学校里有名的恩爱夫妻。老良虽穷,但懂得疼人;花花虽泼辣,但也知冷知热。一年后,妮妮出生,这个小家更是被添丁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
变故,是从老良妈没来伺候月子开始的。
老良妈那时快七十了,一身的老毛病,腰疼起来连炕都下不来。花花生妮妮那阵子,都是花花妈在医院里端屎端尿,忙前忙后。出了院,花花自然就住在娘家,反正离学校也近。
起初,老良觉得没什么,老人身体不好,不能强求。
可花花不这么想。夜深人静的时候,枕边风一吹,话就变了味:"你妈不是不能伺候,她是嫌弃我!我看出来了,她就是重男轻女,一看我生了个丫头片子,脸拉得比驴还长,理都不理我!"
"胡说什么呢,"老良总是这样辩解,"咱妈那个身体,别说伺候你了,她自己还得让人伺候呢!"
"那怎么她能伺候你三嫂坐月子?到你这儿就不行了?"花花猛地坐起来,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老良,你别装糊涂!她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给她生个大孙子!"
这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了老良的心里,也扎破了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从那以后,花花就不怎么回婆家了。
逢年过节,她抱着妮妮,理所当然地待在娘家。老良夹在中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回自己家吧,冷锅冷灶,老良妈还在那儿唉声叹气;去丈人家吧,又总觉得低人一头,像个上门的女婿。
"这不就是入赘吗?"老良的大嫂有一次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说,"良子啊,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跟着老婆住娘家,像什么样子!"
这话传到花花嫂子耳朵里,更是炸了锅。
花花嫂子指着花花的鼻子骂:"你长本事了啊?嫁出去了还赖在娘家吃白食?我还没死呢,这家里轮不到你来做主!有本事回你婆家去住!"
于是,战火从婆媳之间,烧到了姐妹之间,最后,全都烧回了老良和花花的床上。
这一次,花花哭着喊着要离婚,不是气话,是动了真格的。老良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被摔得哐当响,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这片原本温馨的小屋,此刻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废墟。
有道是:
一语成谶裂镜台,婆媳怨气无疑来。
小儿怎解大人苦?犹握彩笔信手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