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共中央党务委员会委员高自立
的有关历史考证
本文所写的高自立(1900—1950)不是中央苏维埃临时政府土地部长,也不是坐镇陕甘宁边区政府的代主席,是其仼中共中央党务委员会委员的历史考证。
他一生最稳的一条红线,是从安源消费合作社到瑞金工农检察部、中央审计委员会、中央党务委员会,从莫斯科共产国际监察委员会,到延安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中央党务委员会的回归,再到冀察热辽分局,最后把这一切收进”家人不特殊、后代靠自立”的家风里。而其在瑞金和延安的中央党务委员是被尘封已久的史实。
一、高自立与中央党务委员会的历史脉络
1933年8月,中共中央通过《关于成立中央党务委员会及中央苏区省县监察委员会的决议》,在“中央监察委员会未正式成立以前”设中央党务委员会,管党纪、反官僚、查腐化。
1934年1月六届五中全会后,瑞金党史资料列中央党务委员会成员有陈云、项英、高自立、滕代远、董必武等,董必武任书记。高自立能以苏区监察干部入列,靠的是他时任中央工农检察部副部长、中央审计委员会委员的实务身份。
史实考证结论(区分两个关键阶段,这是很多资料混淆的根源)
(一)1934年1月,六届五中全会开会选出的中央党务委员
全会当场选出中央党务委员会,李维汉为书记,并非董必武。
权威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网党史沿革、人民网党史数据库、《中国共产党历史大事记》。
六届五中全会选举产生中央党务委员会,李维汉任书记,初期委员:阮啸仙、陈潭秋等。本次全会选出的名单里,没有高自立 。
(二)后续瑞金时期至长征前后,人事调整(瑞金地方党史资料版本)
六届五中全会之后,李维汉岗位变动,董必武接任中央党务委员会书记(仍在中央苏区瑞金阶段,1934年春);
委员会增补委员,增补陈云、项英、滕代远、高自立、董必武。
所以:六届五中全会开会选举当时,书记李维汉;1934年春调整后,董必武任书记,高自立增补为委员。
很多地方党史、瑞金纪念馆资料直接写“六届五中全会后,中央党务委员会成员:陈云、项英、高自立、滕代远、董必武,董必武任书记”,指的是全会选举完成、经过人事增补调整后的班子,不是全会投票当场选出的原始名单,这就是史料表述分歧的由来。
(三)高自立任职辨析
1. 高自立不是六届五中全会直接选举出来的中央党务委员会委员,是全会之后瑞金阶段增补进入;
2. 职务性质:中央党务委员会,是土地革命时期党的纪律检查机构,负责党纪处分、党员申诉,和中华苏维埃政府的工农检察委员会(政府监察)是两套机构,高自立同时还担任工农检察委员会委员(苏维埃政权监察),两份职务容易混在一起。
1934年1月中共六届五中全会选举设立中央党务委员会,李维汉为首任书记。全会之后,瑞金时期人事调整,李维汉调离,董必武接任书记,委员会增补陈云、项英、滕代远、高自立等人为委员。
高自立于10月到莫斯科后在共产国际七大当选为监察委员会委员,正是对其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后增补为中央党务委员的认可。
长征到陕北后,中央党务委员会移驻延安杨家岭。高自立从莫斯科回国来到延安。陕西党建网对杨家岭旧址的说明写得很清楚:抗战时期中央党务委员会由中央组织部代管,1943年归中央组织委员会领导——它不是新设机构,而是六届五中全会那届的延续。
部分党史资料据此表述:“1938年11月六届六中全会时,中央党务委员会成员仍是六届五中全会选出和后面增补的,委员含陈云、项英、董必武、滕代远、高自立,董必武任书记。”
高自立1938年初回国、出席六届六中全会,又以边区政府代主席、原苏区监察骨干、共产国际监察委员的三重身份,继续处在延安管党执纪的核心圈里。
这个说法硬底子是瑞金六届五中全会名单 + 延安中央党务委员会旧址机构史 + 六届六中全会“成员延续的党史表述,也是对其共产国际监察委员的认可。
二、安源:中共反腐第一案
1923年上半年党领导下的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消费合作社发生了贪腐案,俱乐部总主任刘*少奇发现在购销两𫞂,盈利形式下,工人却/兑换不了矿票,钱到哪里去了?又发现总经理易礼仁里面穿着昂贵的绸缎衣服,外面罩工装,遂决定连夜请来熟练的会计,查账,结果查出了严重问题,俱乐部干部包括前任主任和现任副主任、合作社总经理、副总经理、业务经理9人挪用公款近3000银元(当时普工月薪只有三至五元),久欠不还。甚至人走了也没还上。特别是服务股经理陈枚生涉案金额达1300元,能在乡下建一栋房子。查账人员资料里未写姓名,根据高自立的经历和神算子的名声,极有可能是他查的账。他1925年成为总工会总会计,是有之前的工作基础和组织认可的。
俱乐部和消费合作社经过八月整顿,经裁判委员会(行使法院职权)裁定,撤销陈枚生的职务,开除了部籍,追缴了9个涉案人员的欠款,撤销了易礼容的总经理职务,由毛泽民接任,建立了预防腐败的机制《俱乐部办事公约》和《经济委员会简章》,并赋予纠察队查办经济案件,缉拿涉案嫌犯的权力,从而开创了我党反腐斗争的先例。
三、瑞金:从“查贪官”到“反腐败制度”的建设
1933年12月,中央工农检察部在瑞金县财政部9—11月经费决算里发现问题。高自立亲自带队去查,牵出:
财政部部长蓝文勋:虚报开支、乱开项目;
会计科长唐仁达:侵吞公债公物;
合计贪污2800余现洋。
结果:判处唐仁达死刑,蓝文勋监禁10年、没收财产;瑞金县苏主席杨世珠被警告;壬田又顺藤摸出六七件贪污案。
但高自立厉害的不在“办大案”,而在治本:
推动《关于惩治贪污浪费行为的第二十六号训令》落地——贪污500元以上可处死刑;
中央审计条例出台——预算、决算、簿记、实物、交代清册都要留痕;
控告箱、突击队、检举委员会、群众法庭串成一套人民监督机制;
把反贪污浪费“深入到各级政府及群众中去”。
瑞金逻辑很朴素:
先有谢步升、唐仁达的枪声,后有审计表和 《检察条例》;高自立是把血案翻译成制度的人。
四、莫斯科:共产国际监察视野
1935年7月,高自立出席共产国际七大,当选共产国际监察委员会委员。
这段常被人漏掉,却极关键:他不是只会翻苏区账本的干部,而是在国际层面介绍了中国中央苏的反腐历程,见过共产国际的——
干部审查;
经费监督;
冤案复核;
路线责任划分;
共产党人在各国党内的纪律边界。
所以到延安后,他看王明、博古、临时中央、六届四中全会,不只看“谁没选举”,而是看:
国际批过≠路线对;程序不全≠责任可赖;创造者、支持者、执行者,一笔一笔都要算清。
这也是他后来能以中央党务委员会委员身份,参与整风时期党纪讨论的底气。
五、延安:把“廉洁政府”写成施政纲领
1938年张国焘出走后,高自立任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代主席。延安的问题比瑞金复杂:统一战线、三三制、参议会、国民党封锁、供给制并存。
高自立参与构建的,不是“杀几个贪官”,而是让政府自己守规矩:
1938《陕甘宁边区惩治贪污暂行条例》:克扣、截留、虚报、浪费公物都算贪污;
1941《陕甘宁边区施政纲领》:“厉行廉洁政治,严惩公务人员贪污,共产党员犯法从重治罪,俸以养廉”;
1943《陕甘宁边区政务人员公约》:“公正廉洁,奉公守法;不假公济私、不贪污、不受贿、不腐化、不堕落”;
1940年林伯渠、高自立复函地方:要人民负担须人民同意,动员牲口发足脚价,不能强迫超法定义务。
他还写《铲除新官僚和新劣绅的专横》:旧劣绅被打倒后,新官僚也会借法令自私。
这句话点破延安廉政的本质——防自己人变质,比防敌人更重要。
一条线就通了:
瑞金:不敢贪 → 审计条例:不能贪→延安施政纲领与政务公约:不该贪。
高自立全程在场上。

六、冀察热辽:反腐倡廉无盲区
冀察热辽时,他把从安源、瑞金到延安的反腐倡廉制度落地,在财经和后勤线上筑起一道反腐长城,确保了在支撑东北解放战争中有一个坚强可靠的后方。
应该指出的是高自立在担任中央党务委员和共产国际监察委员期间没有办冤假错案的记录。这就神了。主要是他对秉公执纪的分寸拿捏到位。
七、家人:正气传家,不拿公家一丝一毫
高自立的家风,是最有小说张力的部分。
他1927年离开萍乡时,女儿高馥英才8个月;后来女儿身染恶疾,落下腿脚残疾。二十多年里他不敢写信、不敢寄钱:“写信怕害你,寄钱怕被国民党没收。”
1949年8月、11月,他在苏联治病、又回沈阳病榻上,给女儿写家书:
“吾儿现已年过二十……我拟送你入学,求得一项专门技能,以便能在生活上自立。”
“不要向组织伸手,要身残志坚。”
他没有写“爸是边区政府代主席,给你安排工作”;写的是“你叫馥英,更要自立”。
妻子杨竞成1938年千辛万苦到延安,做手工酱油、打补丁衣服贴补家用。高自立有点钱就捐公。杨竞成问:“你不留点钱,不怕老了没钱用吗?”
他答:“等到解放那一天,人人都有饭吃,你还操这个心呀!”
1950年1月9日,高自立病逝沈阳,50岁。
弥留前没向组织提要求,只把东北工业草图、家书、钢笔、放大镜留下来。
更狠的是后人:
杨竟成1951年回萍乡源头村,不当干部家属,当农民;
江西省长邵式平来拜年,劝搬省城、安排工作,她拒:“我没文化,只适宜在农村”;
高馥英残疾,编竹篮、绣手帕、跪着给修水库工人洗衣,邻居要给她申救济,她拒:“爸妈说过,自己挣饭吃”;
1983年,高馥英临终前把父亲两封家书、指南针、钢笔、放大镜捐给安源路矿工人运动纪念馆,纪念馆给报酬,她拒:“不能拿父亲的遗物换钱”。
老宅门扇上后来刻着十二个字:
“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
高家后三代人把它译成四个字:清正自立。
八、收口:高自立是谁?
把几条线合起来,高自立不是“兼差很多的高级干部”,而是中共早期廉政制度史里一种典型人:党的纪检、监察工作先驱与廉洁勤政的楷模
安源时,他把《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办事公约》带上革命征途;
瑞金时,他让账目怕审计、干部怕控告箱;
莫斯科时,他学会用国际纪律眼光看路线责任;
延安时,他把“廉洁政治”写进施政纲领、政务公约、参议会监督;
冀察热辽时,他把从安源、瑞金到延安的反腐倡廉制度落地,在财经和后勤线上筑起一道反腐长城,确保了在支撑东北解放战争中有一个坚强可靠的后方。

在中央党务委员会里,他不是挂名委员,而是懂查账、懂审查、懂整风分寸的“管党老人”;
家里,他给女儿写信不写“安排”,写“自立”;给妻子不写“享受”,写“人人有饭吃”;给后人不留房产,留“不拿公家一丝一毫”。
一句史评式的话:
在瑞金谢步升被枪声镇住,唐仁达被账目咬住,在延安肖家壁被制度拿下,破解王明拿“程序”当盾,博古替“路线”背锅;
而高自立,是把枪声、账目、公约、制度、家书连成一根线的人——
对外,用制度保党不腐;对内,用家风保家不特权。
两封家书、一只钢笔、一句“生活上自立”,是给高家后人的底;
而“中央党务委员会委员”这根红线,是他从瑞金、莫斯科到延安,替中国共产党把“革命者怎样不被权力锈住”这件事,默默干了二十多年。
本文主要史料依据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高自立:正气传家的楷模》;
江西纪检监察网《清明忆先烈|红都挥剑斩巨贪》;
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网《高自立:正气传家的楷模》;
中国军网《清白夫妻传家风》;
南宁纪检监察网《身边的家风|高自立:一心为公励后人》;
延安杨家岭中央党务委员会旧址相关资料、六届五中全会与六届六中全会党务委员会延续名单资料;
《关于惩治贪污浪费行为的第二十六号训令》《陕甘宁边区施政纲领》《陕甘宁边区政务人员公约》。他一生最稳的一条红线,是从瑞金工农检察、中央审计,到莫斯科共产国际监察,再到延安管党执纪、廉洁政治制度建设,最后把这一切收进“家人不特殊、后代靠自立”的家风里。

附:中央党务委员会与中纪委存在明确的历史传承关系。
中央党务委员会是中国共产党在特定历史时期设立的党内纪律检查机构,被视为中央纪委(中纪委)历史沿革中的重要一环。两者在职能定位、历史脉络上具有直接的继承和发展关系。
1. 历史沿革中的直接承接
根据官方党史资料,党的纪律检查机构经历了多次名称和体制的调整,中央党务委员会是其中关键的一个阶段:
前身与背景:1927年党的五大设立了中央监察委员会(中纪委前身)。1928年党的六大将其改为中央审查委员会。
设立中央党务委员会:1933年9月,中共中央作出《关于成立中央党务委员会及中央苏区省县监察委员会的决定》。1934年1月,党的六届五中全会选举产生了以李维汉为书记的中央党务委员会。
职能定位:在当时的战争环境下,中央党务委员会实际上履行了党的纪律检查职能,担负执行党纪和加强党纪教育的任务,旨在“防止党内有违反党章、破坏党纪、不遵守党的决议及官僚腐化等情弊发生”。
后续发展:抗日战争时期,中央党务委员会由中央组织部代管。1945年党的七大党章规定了监察机关的设置,但未立即成立。1949年11月,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即现在的中纪委),朱德任书记。
2. 官方认定的历史地位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及多位中央纪委领导在回顾历史时,均将中央党务委员会列为中纪委历史足迹的重要组成部分:
历史链条:官方表述中,党的纪检监察机构沿革顺序通常为:中央监察委员会 → 中央审查委员会 → 中央党务委员会 → 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央监察委员会 → 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
功能延续:虽然名称不同,但中央党务委员会与后来的中纪委一样,都是党中央维护党纪、纯洁组织、反腐败的专门机构。吴玉良同志曾指出,历史上不论叫监察委员会、党务委员会还是纪律检查委员会,其在党的建设中的作用是一脉相承的。
3. 结论
中央党务委员会是中纪委在土地革命战争后期至抗日战争初期的重要前身机构之一。它继承了早期中央监察委员会和审查委员会的监督职能,并为新中国成立后正式建立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积累了实践经验。因此,两者具有清晰的历史传承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