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裆裤
曹尚来
我们出生在上世纪解放后的这一代人，农村家庭经济状况普遍都捉襟见肘，童年的衣服都是手工缝制，那最深刻的冬日记忆，莫过于母亲手工缝制的免裆大棉裤。
在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家庭困顿，市面上很少穿制服的、西服革履的，更没有各式新潮成衣，庄户人家的四季衣衫，全靠普通棉布、手工裁剪，每个母亲都是裁缝，一条棉裤，便是每个孩子整个冬天的御寒底气。
旧时的棉裤都是用普通布，厚实耐磨、透气挡风。母亲心灵手巧裁剪技术相当的高，总会特意把裤腰、裤身裁的格外宽大，从不讲究腰身版型。裤腰白色，裤腿青色，宽大的裤腰穿的时候用力向上一提，将富余的腰儿往左一折层层掩住，牢牢的“免”紧腰间，用一条白带或青带一系，这就是免裆裤的由来。朴素的手艺，没有半点花哨，却紧实牢靠，风打不透，任凭孩童疯跑打闹，也绝不会滑落松动。
那时深秋过后，母亲便早早备好弹好了的新棉花或翻新的棉花，蓬松柔软，层层铺匀在两层土布之间，一针一线密密纳实。新棉花做的棉裤厚实臃肿，看着很笨拙，却把冬日的寒风严严实实的挡在体外。我们儿时的冬天格外的寒冷，西北风夹杂着残叶风沙，“飕飕”呼叫不停，地冻天寒。当时我们穿着这条棉裤，上学读书、村巷奔跑、田埂拾柴、院落玩耍，宽大的裤身无拘无束，耐磨抗造，也不怕磕碰泥土。
夜里睡觉，母亲总会把棉裤棉袄铺展在滚烫的炕头压暖。等到早晨起来拽出来穿上，满身都是炕头的温热，瞬间驱散晨起的凉意。年年岁岁穿下来，裤腰折叠摩挲的地方，布料被磨得油亮，却藏着岁月的温度，也藏着母亲细碎的辛劳。那个时候每家的孩童，清一色都是这般免裆裤，朴素划一，清贫却安稳。
随着社会的发展，市场各种各样的布匹出现，生活日渐富足，松紧裤、成衣各式的保暖新衣接踵而至，笨重老旧的免裆裤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慢慢地退出了御寒的舞台。
如今，冬衣轻便精致，款式万千，可我依旧怀念儿时的那免裆棉裤。它虽说不精致、不好看，却在冬日里裹住了我的童年，也温暖了我的童年，更藏着母亲最朴素深沉的疼爱。
岁月远去，穿手工棉裤的童年依然念念不忘。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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