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一）
郭翼青的蜕变
—— 一位传奇女性的人生
题记
她十七岁嫁入豪门，丈夫比她大三十七岁；
她一生怀孕十六次，只养大六个女儿；
她从一个旧式官太太，蜕变为新中国的建设者；
她守寡二十八年，把六个女儿全部培养成大学生。
她叫郭翼青，程潜的夫人。
第一章 汕头少女（1938 年）
一
一九三八年的春天，汕头的木棉花开得正盛。
郭翼青站在自家洋楼的二楼阳台上，望着楼下骑楼下穿梭往来的行人。十六岁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潮汕地区清晨的一汪泉水。她是汕头商人郭府的千金，从小读的是新式学堂，念过冰心的《繁星》，读过鲁迅的《呐喊》，心里装着少女对自由恋爱的全部憧憬。
"翼青，下来，有客人来。" 母亲在楼下喊她。
她皱了皱眉。最近家里总是来客，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父亲忙得团团转，母亲也盛装打扮，像是在张罗什么大事。
她缓步走下楼梯，客厅里坐着几个陌生人。居中的是一位老者，约莫五十多岁年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刚毅。他身边坐着一位中年妇人，举止干练，像是管家之类的人物。
"翼青，来，见过程伯伯。" 父亲笑着招呼她。
郭翼青乖乖地叫了一声："程伯伯好。"
那位被称作程伯伯的老者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郭老板，令爱真是好福气，长得标致，又有书香之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
父亲得意地笑了："小女不懂事，让程伯伯见笑了。"
郭翼青心里纳闷：这位程伯伯是谁？怎么父亲对他如此恭敬？
客人走后，她忍不住问母亲："妈，那位程伯伯是什么人？"
母亲的神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说："他…… 他是一位大人物，在省里做大官的。"
"多大的官？"
"你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做什么。"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藏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翼青啊，你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二
那天晚上，父母把她叫到了正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吊灯，气氛显得格外凝重。父亲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母亲坐在他身边，眼圈红红的。
"翼青，" 父亲开口了，声音低沉，"爸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她的心怦怦直跳，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程潜程颂云先生，你今天见过了。他…… 他想娶你做夫人。"
郭翼青愣住了。
程潜？那个名字她是听过的。国民党的元老，湘军的领袖，在湖南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他…… 他不是已经五十多岁了吗？比她大了整整三十七岁！
"爸，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 他比我大那么多！"
"翼青，你听爸说。" 父亲叹了口气，"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日本人都打到华东了。我们郭家是做生意的，没有靠山，这日子能过得安稳吗？程颂云先生是湖南的实权人物，有了这层关系，我们郭家在这潮汕地界，谁还敢动？"
"那你就把女儿卖了？" 她的眼泪涌了上来。
"什么叫卖？" 母亲急了，"这是嫁过去做夫人，不是做小！程先生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接过去。多少人家想攀这门亲事都攀不上呢！"
"我不！" 郭翼青猛地站起来，"我才十七岁！我不要嫁给一个可以做我爷爷的人！我要自己选择！"
"由不得你！" 父亲拍了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程先生的人来下聘。"
她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
那一夜，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窗外的木棉花被风吹落了一地，像她碎了一地的少女梦。
三
出嫁那天，汕头郭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郭翼青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被人搀扶着上了花轿。她像一个木偶，任由摆布，心里一片冰凉。
花轿抬着她，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家，离开了汕头的骑楼和木棉花，去往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天起，就彻底改变了。
作者简介：于中华，江苏东海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第三届山东优秀诗人。著有《感悟人生》《感悟论语》《感悟菜根谭》《当官是门技术活》《史记今鉴》《易经警世录》《资治通鉴事典评议》《两晋烟云》（上中下）《盛世抒怀一一人生感悟诗百篇》（上下三）《守望纯真》（上下）《数风流人物.诗说历史名人》上、下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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