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先烈
谒杨尚昆主席，杨闇公烈士陵园，兼致杨志文先生
文/贺丰
一、
从重庆出发，向西
穿过雾都的晨光
穿过歌乐山的松涛
穿过一条又一条隧道的沉默
车轮滚滚
载着我们
从喧嚣的城
走向安静的乡
从一座没有围墙的城
走向一座没有围墙的祠堂
阳光开始点亮我们的行程
二、
杨志文先生
走在队伍的前面
他的步子很轻
像是怕惊动脚下这片土地的睡眠
他的目光很深
像是能穿过七十年的烟尘
看见他的先辈
从这座院落里
一步一回头地
走向烽火
三、
四知堂
三个字，是杨震留下的黄金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黄金在夜色中退去
退成一句不肯受贿的箴言
退成一座家族百年的门楣
而就在这座院落里
一九零七年的某个黎明
一个少年睁开了眼睛
他还不知道
他的一生将比黄金更重
他脚下的路
将通往一个崭新的中国
四、
双江的水，清又长
少年从这里走出去时
脚上沾着泥土
怀里揣着一团火
后来，他把这火种带到了上海
带到了瑞金，带到了遵义
带到了每一个需要燃烧的夜晚
湘江的水曾经染红
但他和彭德怀三天三夜不下火线
死守渡口
把中央红军的命脉
一船一船，运过死亡
五、
从红三军团到中办
从延安的窑洞到中南海的灯
他走了七十年
七十年的路
他没有走偏一步
七十年的灯
他一夜也没有吹灭
那盏灯，亮成我人生道路上的启明星
六、
云水襟怀，松柏气节
刘海粟的八个字
刻进了骨头里
也刻进了这片松柏的年轮里
塔柏森森
像一排不肯倒下的哨兵
守着一个人
也守着一个时代的呼吸。
我们在杨志文先生的引领下
从这些松柏间走过。
他停在哪里
我们就停在哪里
他沉默的时候
风也停住了
一如杨闇公注视着后人的目光
欣慰是一抹秋风
收获沉甸甸的信念
七、
他指着一块碑
说了一段烽火岁月的往事
有些名字写在纸上
有些名字刻在石头上
还有些名字什么也看不见
却长在心里
杨志文先生没有多说
他只是把一束白菊
轻轻地放在碑前
那动作
像儿孙给先人斟茶
那样轻那样稳
那样理所当然
八、
我弯下腰
向一座墓碑
也向墓碑背后的七十年
深深地
鞠了一躬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
这样的路，我们还没有走完
这样的灯，我们还要
继续点亮
九、
双江的水还在流
四知堂的灯还在亮
一个少年从这里走出去
七十年后
他的故事回到这里
长成了一座陵园
一座祠堂
一盏，不灭的灯
而我们
从重庆到潼南
从城市到乡村
从旁观者到守望者
在杨家人的引领下
我们拉起横幅
拉起向往
把一段快要沉睡的记忆
轻轻地接回了心里
2026—1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