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赐生命更绵长

付朝兰

       秋风裹挟着瓜果蔬菜的清香，车轮亲吻着泥土芬芳，一场亲人聚会在孩子们下车走进院落时缓慢开启。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依次向大爷大娘、叔叔婶婶、姑姑姑父，表兄弟们打着招呼，这次的家庭聚会由学有所成的侄儿牵线，大家又能相聚聊家常。

       田儿姑姑站在大哥家门口，看着眼前走过的每一位亲人，此刻，她看见田儿一手牵着一米七五的媳妇，一手牵着五岁多的儿子走过来，一家人如此温馨甜蜜，她打心底高兴。“姑妈好，您和姑父早就来了，表弟来了没？”田儿与媳妇看见姑姑就打招呼。

       “来了，都来了，在你大爷屋里说话呢。”姑妈一边回答。一边快速掏出纸巾，因她望见田儿的那一刻，眼眶像被蜜蜂蜇了一样湿润起来，思绪早就被拉回到十几年前那个黑夜。

       田儿研究生毕业，面试顺利通过，就等单位录取通知书了。这晚11点田儿感觉腹内一阵不适眩晕过去，这可把他爸妈吓坏了，抓紧拨打120把他送到省城一家三甲医院。一番诊视，田儿手臂上多了一根流经经脉的管子，此时，心绪与身形才归于稳定。田儿爸妈见孩子病情稳定下来，第一瓶药液输完开始给亲人们打电话，第一个电话还未打完，只见田儿浑身抽搐脸色骤变，看到孩子的突然变化，田儿爸妈挂断电话，第一时间叫来护士停了输液，又去找医生，这个点恰巧到了交接班的时间。医院组织专家会诊是需要一个流程的，检查需要医生开具检查单，哪位医生来开呢？交班的医生说：“我到点了，没有权利在开检查单。”刚来的医生说：“还没交接完，我还没有权利开单子。”田儿就这样耽搁了最佳治疗期，等着医生都交接完，按着医院的规定请来专家会诊，田儿运输养料的器官只得切除。医生给田儿做手术前沉重地告知田儿爸妈，他的生命或许只剩三个月最多半年时间，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田儿妈妈听到此噩耗，当即嚎啕大哭，田儿爸爸也几乎晕厥，这时田儿的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姑妈姑父相继赶来，看着哭成泪人的田儿妈妈，安慰着。田儿大爷说：“目前最关键的不是哭泣，要等孩子手术后再做商议，在孩子做手术时，我们都控制一下情绪。”厚重的门内是医疗器械在田儿体内游走，门外是心急如焚的田儿爸妈和众亲人。大家都期待有奇迹发生。4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束，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说：“我们尽力了，接下来病人好好养着吧。”谁能相信，一个昨天还健康的人，今天输送营养的器官切除了90%，今后需要靠输液延续生命。这个结果给整个家庭残酷一击，让它陷入绝望与悲痛，仿佛无尽的黑夜再看不到一丝光亮。

       运输养料的器官在田儿身体移出体外，今后必须在医院度过余生。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怎么接受的了？最先接受不了的是田儿妈妈，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昼夜不分，只要想起田儿就给他的亲属打电话，田儿的大爷，姑姑，叔叔从此再没有平日里的安宁，电话铃声随时随地响起，不接田儿妈妈就会一直打，只能接起来安慰，可是这样的生活谁又能坚持多久？

       人生会有奇迹发生，田儿就是奇迹之一，他的生命堪称医学界的奇迹，医生都说没有成活这么久的。田儿不仅顽强地活了下来，还组建了幸福的家庭，拥有了体贴的爱人，还有了可爱的孩子。生命的奇迹背后，是法律给了无穷的力量，为他讨回公道，守护了他的人生与尊严。田儿姑姑依稀记得田儿医疗事故第一次开庭出来，三甲医院聘请的律师说：“我还重来没有输过官司”，田儿妈妈紧接一句“你没有孩子吗？假如今天是你的孩子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你也用这样的口吻来说我们吗？”。“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从古至今，法律都是社会运行的准绳，是公平正义的基石。它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照亮黑暗的一束光，可照亮未来的路。

       相信法律是公平的，记得培根说过：一次不公正的判决，其恶果相当于十次犯罪。反之，一次公正的裁决，足以挽救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重启一段黯淡无光的人生。当年田儿爸妈是依靠法律为田儿争取到治疗与补偿，更给了他与命运抗争的勇气。法律就在我们身边，守护每一个平凡人的生命与权益。正如孟德斯鸠所言：在民法慈母般的眼神中，每个人就是整个国家。这句话在田儿身上得到了最真切的印证。

       当年医生宣告田儿只有半年生命时，是田儿爸妈拿起法律武器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有了在医院继续接受治疗的机会。田儿爸妈除了每日给田儿变着花样做营养餐，还随时打听着有关田儿病情的信息，只要听说哪里有类似病例，就会抱着一线希望前去打听。他们去过北京、南京、陕西、广州，并且在那里为田儿办理住院，一段时间后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不得不回到省城继续治疗。从此田儿成了医院的长期病人，以至于医生和护士都对他的病情了如指掌。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七年过去，田儿看上去依旧是一位健壮青年，可不熟悉他的人又怎会知道，他是常年生活在医院的人。

       七年对一个家庭来说既是折磨，也是转折。田儿能出院住一段时间了，田儿爸妈打心底高兴，组织了一趟烟台自驾游。人走出去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运，田儿就是这样一个人。旅途中遇见一位好心人，见田儿小伙子如此英俊，就当起了他的红娘。为他牵线一位身材高挑，模样俊俏的女孩子。两个人见面聊了很久，当时就确定下了恋爱关系，几个月后就谈婚论嫁了。田儿的亲戚都为孩子能有今天高兴，纷纷前来祝贺，结婚一年后一个大胖小子降临他家，宝宝的出生不仅给田儿带来了曙光，也给整个家带来了希望。为这个在长期生活在医院的人儿，人生的道路上写上不同符号。

       田儿大爷大娘、叔叔、姑姑来珍珠泉餐厅敬酒，姑姑喊着：“来来，大家都举起酒杯，会喝酒的喝酒不喝酒的喝饮料庆祝我们的幸福生活！她走到田儿快六岁的儿子跟前，摸摸孩子的头说：“有一米三高了吧，这哪里像幼儿园大班的孩子，分明像个小学生。你是你爸妈的小福星！”孩子懂事的笑笑：“姑奶奶好！”“好好好，有你们真好！”田儿姑姑笑得合不拢嘴。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法就没有田儿在医院的支出来源，今年3月份山东省写作学会开展“法，在我心中”，征文活动，我忽然想起田儿姑姑为我讲述的关于田儿的故事。记得波洛克说过：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是在法律面前人人是平等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患病，每个人的合法权利都会受到法律保护，每份不公与伤害都能被法律纠正。法律是维护正义守护每个人对幸福生活期盼的准绳。

       田儿以及他的家人都感谢法律给他这十几年的生命，他的病在医学界堪称奇迹，因为像他这样的病，没有一列存活十年的，更何况他超过了十年。这个当年医生说只有半年时光的人，已经平安走过十三个年头，他把法种在心中，让它成为前进路上的一盏灯，照亮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付朝兰，女，山东省济南市人。中国散文学会、山东省写作学会、济南市作家协会、济南市诗词学会会员，张炜读书会副会长。作品入编《大家风范文库·拾贝集》《中国少儿沙画》《诗意人生》《乡情乡韵》。刊发在《山东广播电视报》《山东教育报》《济南时报》等。并有多篇作品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