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芬:捡焦·扫炭

无忧无虑的童年像一首欢畅的歌,一串串音符蹦跳着、弹奏着、印记着,时而想起,时而播放,百唱(听)不厌。这首难忘的歌,由自己谱曲、填词并演唱。虽过去50多年,但历久弥新。70年代的我,最喜欢也是必须做的两件事:一是“捞鱼虫”,二是捡焦扫炭。关于前者,我在《童年记忆项链》中有所述。那就聊聊后者。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是第一位。《柴火》写过。在农村,生火做饭,除了柴火,还必须有炭烧。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近窑厂那就吃窑厂。渭头河有窑厂,煤炭少不了。那时各家庭生活条件很差,平时做饭,冬天取暖,都离不开炭,没钱买,就得想办法。为家庭生活所需,我们童年伙伴们就得帮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贡献”点自己的微薄力量——捡焦和扫炭。
捡 焦
捡焦(乏炭)好处多多:省钱省燃料,好烧没黑烟,冬天取暖方便,是现成的“暖宝宝”。何乐而不为!有时我们左邻右舍三五个同伴一块去捡焦(乏炭一般指燃烧过但没烧透的炭),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一般挎着筐(篮)子,拿着铁铲子和钩子。到了二车间烧暖气的锅炉房的地方,一看到工人师傅推着一铁车炉渣灰“扑”一声,“哗啦”倒出。大家虎视眈眈,继而蜂拥而上,争先恐后,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眼疾手快,或用手直接捡,或拿着钩子钩,钩到跟前捡焦。有时拨弄、钩拉好几下才可捡到一块焦。有时炉渣灰太热,烫着手也毫不在意。大家只一个信念:都想多捡点。有时我们到一车间隧道窑那里捡焦,也是如此场景,如此捡焦。能者多劳(抢)多得。乏炭不仅有块状,还有沫状。一般用铁铲子铲之。只要可再烧的劳动成果——乏炭都要挎回家。若是能到自己家长工作的地方捡焦,就能吃“独食”,开“小灶”了!没人跟你抢,你便满载而归。但那样的机会,很少。

扫 炭
六七十年代,湽陶二三车间有十多座“馒头窑”。每当推煤工从渭头河“大堰”底下湽陶煤场,推炭到各“馒头窑”送炭时,便是我们扫炭的最佳时刻。推炭车跨过公路,开始下坡,路面高低不平,车子急乎乎,“咔嗒!咔嗒”,一路颠簸下行,不时撒下或多或少的炭,我们便拿着扫炭笤帚和小铲子,一边抢,一边扫。更有甚者大胆的竟拿着铲子从煤车上往下扒拉煤,推煤工会愤怒地呵斥一声或骂一句,继续前行。当拐过暖气屋,又是颠簸下行,我们会一直跟着煤车跑,撒下煤,即扫,即收到筐子里。跑来跑去,我们既紧张又开心!若是去西山王林(煤)井那里扫炭,则更容易扫得。因那里下陡坡,三四大块风化岩石卧在那里,中间沟沟坎坎,高低不平。推煤工费劲劳力推着车左冲右突,磕磕绊绊,颠簸厉害,撒煤多,故我们收获亦多,总能凯旋而归。如果听说几号馒头窑熟窑了!停火了——一窑大大小小的缸等烧成功了!馒头窑边上的已清除。我们可以拿着小铁锄,锄取地面的煤泥,连地面砖缝里的煤泥也锄得干干净净。凡是有一点儿炭星子,也不放过。因为扫的炭和锄的炭是未经过燃烧,所以更显宝贵。

捡焦炭这事,对渭头河陶乡人来说可不陌生,尤其是六七十年代,它不只是为了省俩煤钱,而乐趣也藏在里头!有“捡宝”的实在感和满足感,有心里踏实的快乐感,有“抢”的紧张感和收获的兴奋感。这是我们小时候放学后和小伙伴一起干的“正事”,还常把自己弄得满脸黑灰像小花猫,虽危险,但那份刺激,美滋滋乐悠悠的,现在想起来仍是弥足珍贵的永久画面。
小时候的我们除了捡焦、扫炭的“正事”外,我们也会偷空找点乐子。刚熟窑的馒头窑一停火,我们便兴高采烈地拿着一把玉米粒或是几块小地瓜,去馒头窑上爆米花和烤地瓜。那蹦脆又香喷喷的爆米花,那甜丝丝热乎乎的烤地瓜,那诱人的美味啊,吃得那个赛啊!还有当看到推泥的车子经过,我们便迫不及待,两边左右立马上前,你顺手一抓,我随手一抢;抓下一把,抢下一小块,捏吧捏吧,捏成薄薄的大大的一个炮。然后,我们瞪大眼睛,龇牙咧嘴,往地下使劲一甩,嘴里念着:炮呀炮呀,响不响,不响?!啪啪响……只听“啪”的一声,炸开,裂开一个口子。看谁甩得裂口大,让对方补……
哈哈哈!笑声震天响!多么充实、纯真、有趣、快乐的童年啊!童年的歌难忘,好听。如今再拿出来听,仍听(唱)了一遍又一遍,百听(唱)不厌!

作者简介:孙玉芬,系淄博市作协会员。淄博市淄川区民俗文化研究会理事,《淄博民俗与文学》微刊签约作者。新时代文学艺术家协会理事。淄川区作协会员。出生于1962年。1985年毕业于淄博师专(后曲师大),于山东辛店电厂工作32年,其中从教21载。退休后3年,发表作品近百篇,被“都市头条”“齐鲁壹点”“康寿之友”报和“淄川工作”等多家平台媒体转载。余暇喜看书,动笔;赏景,拍照。甚喜朗读,自娱自乐,像蝴蝶般生活,过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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