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人在旅途（一）
文/闲林
我们国家经过近三十多年交通、旅行等基建行业的建设，涵盖高铁、航空、海运各个方面，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给人们出行羁旅带来极大便利。真正使“千里江陵一日还”成为现实。
联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末期大家出行是相当的煎熬，特别是春节期间乘坐长途火车，一票难求，买座位票更是一种奢望。
我九十年代多次往返于“川皖之间”，真正体验“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的深层含义。
1993年春节前，因岳父母相邀去四川德阳发展，我将当时用以谋生的一台最有价值的磨豆腐用的豆浆机携带前往。
在农历腊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彼时已是部分农民工准备返乡过春节开始，各个站台人潮涌动。
我背着一床十多斤重的新棉被，肩上挎着一个包袱，包里装着春夏秋冬的几套洗换衣服，和妈妈准备的在行进路上吃食；双手拎着约40公斤重的磨浆机，由滁州火车站登上去四川德阳的普客列车。
过安检时，谎称是生活用品蒙混过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发车前一分钟，被人潮推搡着登上火车。我由于只身一人，又带着笨重的行李，只好在两节车厢交接处找个角落安顿下来。
火车便在“咣当、咣当”慢节奏缓行中一路向北，经徐州站后向河南郑州，再向陕西西安，翻越巍峨险峻秦岭隧道进入四川广源、绵阳等地向成都方向的德阳站驶来。
火车逢站必停，不断有人上来下去，过道厕所，甚至连餐车间全被人海湮没。车上穿着制服的售货员，时刻不停地穿梭在狭小的空间里。
售货员叫卖声伴随着“借光、借光”，“让道、让道”吆喝着不停的向过道里旅客身上撞击，躲闪不及的只能忍着疼痛，随着儿童烦燥不安的哭闹声，时时在逼仄的车厢里上演。
火车经过近40小时的不停奔波于第三天早上五点半时光，停靠于德阳站。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强打精神，带着沉重的行囊，被人流挟裹着向出站口行进。
过安检时被工作人员拦住要求过磅，站里的工作人员说我随身带的行李超载，需再补一人车票73元。
我在临行前将450元现金缝在贴身内裤里。此时主动从贴胸口袋里掏出15元，可怜巴巴地说：“我在火车上发高烧，三天没吃东西，全部家当都在这里，请好心的领导高抬贵手，现去九五汽车厂效区站点，需要2元公交车票，还有留一元钱我买碗“抄手”①垫垫肚子，若不嫌少，给你十二块钱吧”！
有位四十多岁穿制服的女人，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十五元钱，双手贴近我怀里上下，连裤子外口袋也没放过，仔细搜一遍，眼看榨不出油来，很不耐烦地吼一声：“滚”！
我心中暗喜，立刻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注释①四川称馄饨为抄手。
2026年9月30日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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