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诗文•故乡】耿朝晖/老家轮廓臆象精华热点

       秦岭七十二峪之一栗峪，在汉代上林苑时曾经板栗漫布山谷，因而得名栗峪，这人们都知道。栗峪的水从山里流出，这条河自然叫栗峪河了。

栗峪河从出山口到它的目的地河流——涝河，最多五六里路。

      栗峪河口东山是坚硬的千余米岩石，从大岩、麦秸包、腋子岭、邹家坡根下来，整个山势像一条巨龙奔腾直下。西边是一道东北向的丰腴的卧牛土坡，东岭西坡之间形成一个深瓮般的河口形状。

      东岩石下有一个比桶还粗的小洞，像是人工开凿过的，人们把它叫做炭井洞，里边有一根碗粗的柱子，不知是哪个朝代立下的。听说井里有石墨。在洞的对面，便是栗峪河的西岸。西岸有一块南北畛平地，上侧200多米处，有一株向东北倾斜的檀树，一搂粗细，蚯蚓般的树皮一条条凸着向上爬行，聚成一个枝繁叶茂的树。

树的周围，零星地卧着不知哪个朝代留下的青石柱础。老人们都知道，这里过去有过庙，有过叫“檀庙”的庙，供奉的是龙王、山神和财神。

       栗峪水刚出山，开始像扇子一样漫开。当碰到东边的岩石，便向西岸冲去。西岸是土山，自然任它欺负，时间一长，水流的方向便由东北转向直北了。一到桃花汛，或者到秋季连阴雨的时候，河水发威，直冲向河西岸的栗峪口村。

       听老人说，早年栗峪河水是向东北流的。当年在距离东岸一里多路的下庄村北香山寺旧址，人们从地基的底层挖出一层一层的沙石，那石头的石质和栗峪河的石质一模一样。人们断定，这里曾是栗峪河的老河道。

顺河下行，大约四百米的地方，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桥，引汉济渭工程需要拉石渣，担心水泥桥不坚固，便在旁边增修了一座钢便桥。

       过桥下行，路东是上庄的地，西边紧挨河的东岸，乱石，杂草，没用的废砖。再下行便到了惠安二厂福利区。这里过去是一片乱石滩，人们叫杨家滩。牛大的石头，遍地伏卧。

      杨家滩东侧，从上庄过来的老路的西北，有一个古老的三五间院子，比人还高的土院墙静静地立着。没有人住，民国时是一个狼窝。建国前后，夷为平地。走到这儿，想起三嫂的故事：三嫂娘家在上庄，1969年阴历八九月，她抱着孩子经杨家滩到娘家“移窝”，去的时候，滩上一片乱石，返回时滩已成为惠安二厂的福利区了。“昨天还是荒石滩，今日却见楼三层”。这是三嫂当年从心里迸出的句子，颇有诗的味道。

      杨家滩与上庄隔了一条路，路东是上庄的地。从栗峪直下来的路东边的地，一直到下庄南北“岗岭”以西，以及位于窎庄村南二组农户的葡萄地，都属于栗峪口的地界。五十年代，我与父亲就在下庄土梁东边的西北角凹地里，给舅爷上坟的。我记得父亲当时说过，过去人死了，都要埋在自家的地里。

       栗峪口村东的整个地形，过了桥，从上游到杨家滩，到慈云山庄大门，真像半个月亮；往北，东边到岗岭，越过旅游路，直到岗岭东凹地、新一斗南岸，真得像一面旗子形的玉片，而路就像这根旗形玉片的旗杆。

（2）

      村西，有一条浅浅的小沟。小沟，有一片白杨树林。这条沟，过去有一个极不雅的名字，这里就不再出现了。

      从八号路左拐往上，这条路叫哲学小道，从小道上到耿家坡西沟、后面沟、胖娃肚肚沟、李家肚肚西沟，一直到马尾坡橡树林东侧，都属于栗峪口村地界。

从哲学小道下来，沿八号路西行十多步，就有一条低矮的南北向的大坎。有一次梦见坎上有一座韦陀庙。

再往下，两台台阶地，地的西头一直往西，是称作“蛤河坝”的地方。这里没有河，也没有坝，为啥这样叫，这个地名显然有陕南文化的味道。

      从东到西的新一斗渠，曾经波光粼粼，像整个村子的一条宽度一致的绿纱巾。

      越过新一斗，往西，再往西，老水库的西边，一直往下，越过旅游路，往西一直到去白云村的路上，一台一台的台阶地，构成了栗峪口村西的地貌：像一个巨大的瓶的侧面，融大气、秀气于一处。

（3）

     说到村的南北，也很有意思。

     南边，就是牛首山，此山一直通到庞光化羊庙一带。如果你坐车在旅游路上或东或西行，就会发现山顶上有左小右大两个不同的山包，听老人说，这两个山包是村人为了祭祀“日”“月”两神专门堆修起来的。这两个山包恰组成一个“明”字，正好与《重修明阳寺碑记》上隐隐约约的“明山之北”相契合。

      山腰，西为耿家坡、耿家沟，耿家坡在西南高处，山洪不可能到这个地方，传说是明阳寺的粮仓之地。中为杨家疙瘩、夏家沟，上为崔家梁、王家场，其下面，就是杨家场，即明阳寺旧址。大坎下，还有一汪甘泉在回忆着过去的繁华。东为“老牛坡”、刘家场、清水沟口，这清水沟，恐怕就是古书上的甘泉谷了，它正好对着河东面的甘泉宫。

      山腰下，就是四组“80街（八十年代关中民居）”和西边的“东山巷（以知名老中医耿东山的名字命名）”，街南田地里，静静屹立着明阳寺的残塔。

往下，就是栗峪口堡二三组所在地，一组在城外东南角。古城东、西巷，“渔来越好”浴池，周围的柳树......，从过去新房院北坎电磨子处下行的土路，从新房院西侧下行的两条老路，像两条歪歪扭扭的线，都从栗峪口上场（一组南巷）经过，留在人们的脑海中。1964年左右，曾在坡上四队饲养室处挖出了一挂“几”字型磬，一搂多大，磬的外边还有不少文字呢！这罄，后来成为四队社员上工敲响的器具，后来敲烂了，卖了铁了。

      老人说，站在白云南陈致喜的老庄，从北往南看，栗峪口村北是一片一片的石头坎，从村北往北看，是一台一台的绿汪汪的庄稼；近日，我站在一、二组的葡萄地畔往南看，石头坎全部消失了，代之是硕果累累的丰收的场景。进而往山坡上看，以老虎岩为背景，整个山坡因不同季节树木、花草颜色的浓淡变化，形成一幅赏心悦目的山水画；如果站在高家香椿树林往北看，栗峪口村堡像掩在绿云里的城堡，那白墙黛瓦的景致和沿海村庄没有什么两样。

      一揽家乡栗峪口村，整个山势，像一幅生动的图画：明阳祖师依双峰而坐，面朝东北，左腿微垂于耿家坡、李家上边的山沟，而这山沟，恰是左边衣服的褶皱；右腿长伸，一直伸到栗峪河的西岸，而旅游路像是祖师衣服下摆的金边。有那么一天，沿周围村界布置一圈太阳能灯，到晚上必定像一个大大的立体的玉坛，而玉坛里盛开的是一簇一簇芳香馥郁的花，更多的是金色的果实。

（此文经王志道、王生旺、杨串娃、耿康库、雷德明、王新民、耿振昌等同志回忆补充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