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初恋
作者:许科军(编委)
健在的部分同学留影
同学聚会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更怕有人突然提起当年。
那天饭店包厢里,大学二十年没见的老同学推杯换盏,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初恋。有人起哄让当年的班长和班花喝交杯酒,两人都笑着摆手。班花喝了点酒,脸微微红,忽然指着班长说:“当年我真是眼瞎,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木头。”
满桌哄笑。班长也不恼,端起酒杯慢悠悠回了一句:“那我得谢谢你当年不嫁之恩,不然我哪有机会遇见我老婆。”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掌,有人低头抿酒,有人悄悄在桌下握住了身边人的手。
“眼瞎”是假的,年青时的心动是真的。那时候喜欢一个人,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求学阶段…可能只是因为他在篮球场上多看了你一眼,或者她借你橡皮时指尖碰了一下你的手背。年少时没有房子车子,没有户口年薪,喜欢就是喜欢,干净得像一瓶没开封的汽水,晃一晃全是气泡,甜得冒傻气。
“不娶之恩”也是假的。说这话的人,心里未必没有遗憾。只是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白月光成了嘴角的饭黏子,朱砂痣成了墙上的蚊子血。你娶了别人,她嫁了别人,各自在生活里摸爬滚打,偶尔想起对方,像想起一本翻旧了的课本,内容都模糊了,只记得当初翻书时的心情。
有个女同学突然哭了,说当年暗恋的男生今天没来。大家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了,一桌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起那个男生的脸。她自己也笑了,说:“其实我也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就记得他穿白衬衫特别好看。”
你看,初恋之美,美就美在“未完成”。像一幅画到一半的画,色彩最鲜艳,留白最动人。真让你把画画完了,挂在家里天天看,你只会嫌它占地方。
散场时,班长在门口等车。班花走过去,轻声说:“其实你当年挺好的,是我太作。”班长笑了笑:“都过去了。你现在也挺好。”
两人各自上了不同的车,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加微信。
这才是最真实的同学聚会——一句“眼瞎”解了当年的风情,一句“不娶之恩”圆了如今的体面。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还要上班。
初恋是青春里的一场高烧,烧退了,人也就长大了。偶尔回忆起来,不是怀念那个人,是怀念那个敢爱敢恨、不计后果的自己。
所以啊,别问初恋美不美。美的是那年夏天,你穿着白衬衫从阳光里走来,而我刚好抬头。至于后来——后来我们都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将就,学会了把“喜欢”换成“合适”。
那句“眼瞎”,是给青春最后的体面。那句“不娶之恩”,是给岁月最好的答案。
诗记之
七绝·同学聚会
廿载重逢酒半温,笑言眼瞎是前尘。
不娶之恩君莫问,白衫曾照少年人。

许科军,【乐天头条】文学社编委、核心作家作家,浙江杭州人,本科,国家级注册“审计师”,诗人作家。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国武术家协会兼国际武协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曾任杭州市桐庐县一届文联文学协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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