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是一束光
——读《欣赏别人,增长 自己》有感
李麒麟
晨光落在窗台,也落在那几行字上。“欣赏别人,增长自己”——八个字,像八颗露珠,清澈地映照着人间最柔软也最辽阔的智慧。
你看那山,从不吝惜仰望更高的峰,于是群山连绵,成就了巍峨;你看那海,从不拒绝拥抱每一条溪流,于是百川归海,成就了浩瀚。江河欣赏春雨的缠绵,便有了丰沛;月光欣赏星子的微芒,便有了星河。
懂得欣赏,是一种气度。狭隘的人把自己活成一口井,只能看见头顶那片天;而欣赏者把自己活成一座桥,从此岸通向彼岸,走向更远的远方。
欣赏别人的谈吐,于是自己的语言有了山川的韵律;欣赏别人的大度,于是自己的胸襟有了大海的辽阔;欣赏别人的才华,于是自己的境界有了天空的高度。欣赏,从来不是仰视别人,而是借别人的光,点亮自己的灯。
生活啊,多一份欣赏,就多一份美好。掌声从来不会凭空消散,它像种子,落在时光的土壤里,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春天,发芽、开花,回响成你前行的鼓点。
卓越的人,从不吝啬给他人的掌声。因为他们深知——你今日为别人亮起的灯,来日必会照亮你自己的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予人星光,心自澄明。
愿我们都能成为那个手持掌声的人。在欣赏中,眼中有光;在给予中,心中有海。以岁月为卷,以赤诚为墨,于万千身影里,读懂每一份美好,也照见自己更好的模样。
运河与头颅
——致宇文化及
文\李麒麟
运河的水,流了一千四百年,还在流。
浑浊的、沉默的水面上,漂过隋炀帝的龙舟,漂过骁果军的战船,漂过一颗戴过十二旒冕冠的头颅。那颗头颅顺流而下,过聊城,过德州,过沧州,最后沉入渤海。泥沙裹上来,像一床厚重的被子,盖住了一个时代的疯狂与悲凉。
我站在运河边,看柳絮飘成漫天纸钱。
那是大业十四年的春天。江都行宫里,一根丝绢勒进皇帝的脖颈时,宇文化及背过身去。他听见身后丝绢绞紧的咯吱声,听见双脚在地上蹬踹的最后几下,听见萧皇后压抑的哭泣。晨钟响了,鸡鸣从远处传来,掩盖了一切。
他跪了半辈子,此刻站起来,成了新帝。
可龙椅是烫的。从江都到魏县,从魏县到聊城,十个月,他坐在这把火盆上,看着骁果军思归的眼泪,看着儿子烧得通红的脸,看着司马德戡藏在酒里的刀。他知道自己回不了长安,却还要带着几万关中人往北走——像一群迷路的雁,朝着故乡的方向扑棱着翅膀,却越飞越远。
萧皇后说:“这龙椅,怕是比火盆还烫。”
他说:“可臣已经坐上去了,总不能自己下来。”
聊城破的那天,他站在堂下,穿着那件改小的龙袍,脏得看不出颜色。刀斧手推他出门,运河的水从旁边流过,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他跪下时,枷锁硌得脖子生疼,却忽然大笑起来。
“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
刀落下了。头颅滚落河滩,滚进运河,顺流而下。
一千多年后,运河还在流。河底的那颗头颅,早已化成了泥,化成了沙,化成了水草间游鱼的养分。可那句话还在,刻在史书上,刻在说书人的嘴里,刻在每一个路过运河的人心里。
狂妄吗?悲凉吗?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我总觉得,那颗顺流而下的头颅,一直在寻找回家的路。长安崇仁坊的老宅还在吗?父亲书房里的那把刀还在吗?三个儿子的坟头,有没有人添过一捧土?
运河无声。水面上,柳絮还在飘,像一千四百年前的那个春天。
夜读
文\李麒麟
夜深了。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那些字句便像萤火虫似的,一个一个往心里钻。“时间暴露了谎言,看透了人心。”这话沉甸甸的,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慢慢地洇开。可不是么?岁月是最诚实的试金石,那些虚情假意,终究要在时光里褪了颜色。
忽然想起父亲。他生前话极少,却总在我烦躁时,默默递过一杯温茶。那茶从不言语,只把所有的宽慰都化作了袅袅的热气。如今才懂,烦躁时的不言语,原是一种极深的慈悲——既不为难别人,也不折磨自己。成年人的世界,谁不是把哭声调成了静音?谁不是在深夜把心掏出来缝缝补补,天亮了,又笑着出发?
“心这种东西很贵。”给对了人,是无价的珍宝;给错了人,便连尘埃也不如。可这分寸的拿捏,又岂是道理能说清的?不过是一路跌跌撞撞,一路摸索着前行罢了。自渡,是把自己从泥淖里拔出来的力气;渡人,是看见别人陷在泥淖时,愿意伸出手的温柔。
滑到最后,那几行字突然明亮起来:“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父母,没什么资源没什么太多的文化,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你就多鼓励他,多认可他,多表扬他,多理解他,多支持他。”这话朴朴素素的,却像一盏灯,照亮了所有平凡父母的心。爱,原来就是最好的教育。不必非要给孩子什么金山银山,有时候,一句“我相信你”,就是全世界。
夜更深了。我放下手机,窗外的风轻轻掀动窗帘。那些句子在心底沉淀下来,像是撒在时间河流里的金粉,不耀眼,却泛着温暖的光。
自渡
文\李麒麟
夜深了。窗外的风把月光吹得薄薄的,像一层纱,轻轻覆在心上。
烦躁的时候,真的不要说话。话一出口,就成了带刺的藤蔓,缠住自己,也扎伤别人。也不要做什么决定——那些在情绪的浪尖上做出的选择,十有八九,会在天亮后让人后悔。安静地待会儿吧。让那些翻涌的思绪慢慢沉淀,像一杯浑浊的水,搁置久了,泥沙自会落底,水便清澈了。
成年人的烦恼,和谁说,都好像不太合适。父母老了,不忍心;孩子还小,听不懂;朋友各有各的泥泞,又怎么忍心再添一笔沉重?于是学会了自我消化。想开,看开,放开——六个字,写起来轻飘飘的,做起来,却像在心上凿开一扇扇天窗。不为难自己,不盲目较劲,尽力了就够。这话说得多好啊,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那颗总是绷得太紧的心。
自渡,是一种能力。是在没有桥的河上,学会泅渡。渡人,是一种格局。是自己在水里时,还记得向同样挣扎的人,伸出一根枯枝。活着,就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肯迈步的脚。
真正的强者,是在夜深人静时,把心掏出来,一针一线地缝补。那些撕裂的伤口,那些淤青的委屈,都在沉默的针脚里,慢慢愈合。不必给人看,不必向谁说。缝好了,天也快亮了。
睡前原谅一切。原谅今天的糊涂,原谅别人的辜负,也原谅自己的不够完美。醒来,便是重生。窗外的鸟鸣是新的,风是新的,连呼吸,都是新的。
夜再长,也长不过一个决心。你缝补自己的那一刻,光就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