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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观:写诗像是命中注定,像拥抱恋人。诗歌是对自己庸常一生不多的、难有更好的交待,又表示有能力听到外在的提问并做出自己的回答 。
既可以向往依靠诗歌将日子里陡起的波澜安抚,又可借助诗歌推波助澜。诗歌有时帮我从虚空中看得更清,有时让我知道清晰不如悬疑。诗歌给自己一个沉默着调动精血的机会。
我喜欢在近乎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因为诗歌而获得突如其来。
内宇宙卷舒 (30首)
■粥样(广东)
▌石–砖
我是石头
—— 原生态的
我是砖头
—— 体制内的
石头加砖头
—— 那天下就是我们的
26.2.15-16 广州哪怕庵
▌黑框
谁的名字进了黑框 表明他走运
可以早早休息了
谁的名字被打上黑框 表明他此刻不在
享福去了
谁见过谁 在没人时悄悄把自己的黑框抹去
他觉得这辈子没活够
不,说吃苦 没吃够
说看着炮火营造的废墟
说听着突然间妻离子散的抽泣
说感觉周而复始的绝望
都还没有看够、听够、感觉够
谁把非关自身的、大面积的冻馁和饥馑
失学失业、纯洁被摧残、珍宝被泼尿粪
套在身上
那给他过早打上的黑框
消失了
原谅自己 写这么不吉利的诗
我打从写不出诗来 已经好些日子了
2026.4.11广州哪怕庵
▌朝韩国歌
世界杯开踢第二轮 听着韩国国歌
想到朝鲜
两首共同采用的最直朴的名字 起句极度相似
以至我很长时间都哼起这首哼不出那一首
这是端庄的两位东方姐妹拉着手出场 以孪生的步态
第二句 韩国如天外飞仙般接引
朝鲜则返回低处立即上升
韩国曲中但觉有一位不见形体的母亲 向尘世抛洒无尽的关爱与眷恋
朝鲜曲 二度升高得到蓄势 之后缠绕、落下重锤
是父亲般的角色
音乐的潮水 含两行心泪
成分该是一样的
26.端午
▌开学
9月1日 希特勒规规矩矩选了这一天
在 `39年 想当好学生?
日本人不 选在 `37年7月某日
普京不 `22年2月某
内塔尼亚胡不 `2某年10月某
还有特朗普 不、不、不!
他也喜欢2月
还会有多少 开“学”不选9月1日
不敢选?
让孩子们无所适从
还有大人、老人、一天天不得不继续生活的人
而那些人会在任何一天 “学习”
2026.10.7 / .9尾
▌美国姑娘
伊莎贝拉、阿丽亚娜、安琪儿……
常见的携带不常见的 通通美好的名字
不单单是姑娘 她们是军人
两长行男兵男官里 夹杂着她们四个
画面定格 她们一律在笑
娇俏的、羞涩的、尽量严肃的……
她们 和所有登出照片的健壮男伴们
都已不在人间……
最新新闻:其中两名 和另两个男的
被从对伊战争牺牲名单撤下了
理由:死在某年4月停火协议以后……
谁那么在乎时间 面对笑脸
仇视还是不忍见?
她们是美国士兵 她们是美国姑娘
那么伊朗呢? 谁会想及在伊朗的类同境遇者中
找出她们的另一半?
在美国 别说四个 一个也足以让人痛哭
谁哭?
对着伊朗 话术也许是:不不,别说四千个
一百个就开始哭
才开始?一个两个的眼泪会不够
可一个美国姑娘 知不知道有一个伊朗姑娘正长成她的另一半
一个就是一个 一个就对应着一个
都活、都死
都梦想天堂 只有建筑风格不一样
信的神不怎么一样
26.7.25卷土重来 - .27
▌“入冬的沈阳,空中飘着雨,到了夜晚变成了大雪”
—— 读沈阳盟军战俘营纪实
我不知道是怎么变的天 我只发现从热带到北方
天一直在哭泣
只是我 还有我们 从没想到跟着哭
现在是另一种湿 转变的时刻
多少总激起人残剩的兴奋
我的转折点 还在后面
从日本人到中国人 相同的面孔中不同的表情
枪口里 城市在呻吟
它也替我 呻吟我的命运
比水更逼真 把这座城市遮盖
希望所骑的马 还奔走在远方
它会不会对大雪下的城市 望而生畏?
07/5/30广州哪怕庵/8/18
▌舔
今天,诗歌舔了舔道德
很快离开了
诗歌舔了舔爱情
真真和假假仍不愿分开
诗歌舔了舔微笑
嚎啕大哭来得这么始料不及
诗歌舔了舔战争
要舔出羞愧 似乎仍遥不可及
26.8.24
▌即占
要快打 要打快
像这部二货机子下一秒就要不行了
可真正的文采要到下下一秒才能憋出来
不顾一切 把见不得人的都发射出来
弹坑都在自己身上
却仍赶不及 做遍体鳞伤的神
2026.5.23 因未满兄群约 / 6.4
▌急雨
这般没头没脑 实则蓄谋已久
似乎对大地有万千的仇
基什么理由?
急于批判 靶子太宽
痛扁者谁?
有遮挡者笑 无者
哭不知哪处
永远淋不到想淋的人
如末日倒计时的提醒
架不住末日后新天的狂躁
26.7.21蹉跎度日 / .22
▌逝梦
我生下的小孩不认我了
我印成的作品悄没声化成了纸浆
是一个梦 想不起也就算了
如果是一世的打拼呢?
21.1.28
▌读诗
睡前读诗 读许多幸福、绵绵爱意
读许多傻乐
实在困倦 废书合眼
脑窝里 阅读自在持续
慢慢飘来云翳 清朗的吟哦卡顿 视觉暂留的字粒
黑花一片
以前不定期触碰过的篇章 折了胳膊瘸了腿地涌出
冲刷脑腔胸腔
大声质问 隐隐抽泣
由咸腥味儿 呼呼刮风
无眼阅读持续在睡眠中很久
裂解 再自行组织
2026.6.3 - 4广州哪怕庵
▌人、猫、蛇
人不怕猫 怕蛇
电视上见猫竟不怕蛇
一些人见猫 如蛇见人
他们平时如猫 不能在见蛇时
变成猫
25.6.11哪怕庵
▌鸟
死在街上 还知道靠边
边是很长的护栏
也许就是凶手?
捡起来 看它的身段
剪刀尾 难道是燕子?
只有在电视上能见过的……
脑袋右侧突出一块 不敢多看
想到了早上煮爆的鸡蛋从逢里突起
掂它的肥瘦、感觉它依然的柔软
电视上所不能的
迈过护栏段 安放它在一辆共享单车的车兜里
走几步回头 身后电动车的快递小哥正停了等灯
眼睛朝那儿看着
26.10.7去京倒数十一天
▌病院
陪妈妈住院 起初恐怖
偶尔走出来像越狱
短短几天 感觉淡了 甚至反过来
觉这街市才像一个大病院 而且缺少医生护士
它没有安危潜于密语的波纹图 没有鬼哭狼嚎的磁共振
街上的人不穿阿根廷队服似的衣裤 却病得不比穿着的人轻
没有按时吃药 不打你急他不急的点滴
没有楼层名称 没有房号床号
疾病们撒欢奔跑
笑盈盈地 而哭天抹泪的时辰冲不同的每一个
正暗暗计算好
26.5.11自妈医院夜归,电视有好看的 /.23
▌角度
这次病房侥幸就四张床
头张看门 看走廊的悲欢
尾张看窗 只有天空不见天堂
树可见 鸟凭叫声想象
人如蚂蚁、工地很夸张
二、三 看憋闷、左右看墙
还有神出鬼没的大蚊子
实在没啥可看 就回看自己的一生
所以各床病患 都多时
把头低垂着
26.5.16 / 22
▌无题
银针躺下、点滴不滴
疾病抽空壮大
医院拔楼前进 不稍犹豫
病魔起舞助兴
26.5.18 / .23
▌病美人
谁说医院里没有美女?
病毒就不爱美了?
病中开的花 和清朗之地所开的
是世界中的并蒂花
26.5.21
▌心思沥乱
收纳一些屈辱 也挺好的
五脏需要意念中的焚烧
聚敛一些挫败 也挺好的
生命的车道该有必要的堵塞
一贯窃喜采集到源头不明的恩赐
它们不就是吗?
迫切地往下阅读、往下倾听
在棋盘和肉搏场上往下争竞
因此令书写找到了朋友
找到了 无上的理由
羞怯也是容光焕发的
26.7.23久不出诗
▌脑子坏了
我脑子坏了 哦,今年是2026年
再三翻看日历本儿 今年确实是2026没错
可每写下一诗落款总是犹疑
为什么不是2002?1948?
为什么不是3026?
为什么不是,不不,幸好不是19#8&9
我脑子坏了 幸好是“脑子”坏了
心没坏 性器官坏了那是以前早就坏了
我的错觉没坏 幻觉似乎也没坏
那么多没坏 换个把坏
我赚了
2026.8.9-10广州立秋后今夏以来未有的暴热
▌未来城(一)/ 新闻联播(一)
未来世界 央视的王牌节目“新闻联播”坚强存活
每次的最后五分钟 主持人宣布:
下面播报负能量新闻
如果你看如果一条大街突然静了下来
今天这日子要糟
如果大家伙儿该笑笑该闹闹
敢情这日子要好
26.2.15-16 广州哪怕庵
▌未来城(二)
未来世界科学家一大成就是:
精准测定了一个人一生共有多少吨眼泪、多少声叹息
然后根据此人的耗用速率
测定一个人的寿命
顺带给医疗节约了资源
广州哪怕庵
▌新闻联播(二)
每次一愣一愣地看新闻联播 就恨自己记忆力不行
对着满屏的“越过越好”
忘了几时过不好过
比如21、22年春节
比如1990年和前一年春天
记不起来也好
本来就从没有不好
26.2.15-16 广州哪怕庵
▌占比
这么完整的一具尸首 打眼看不出死因
没人认领 直接焚化
当天厂子热力发电十万度 算他/她/它一度
他可能埋伏的疾病呢?她曾大受困扰的忧伤呢?
没有再占比
一度电发的是它一点点肉、干了的血、瘦瘦脆脆的骨头、
26.9.28-29卖废品后下午街头;
国庆节为生民祈福
▌痛的风
这是四月底或五月初 长久徒劳的内气修行刚有一个轻浮的新感触
痛风先生再次巍然君临
久违了 很短暂的预警 很热烈的抱拥
为什么 刮起来
为什么 您对我情有独衷?
只能表达无奈的欢迎 由您一个个地、一片片地、一寸寸地
检阅我的身体
脚踝、膝盖、肘/指关节 您碎步轻身 像一位爱好者在旅行
在我不堪的身体
并借此写一篇调查报告、还是赚钱的游记?
潜伏的疼痛借机揭竿而起 借此向您效忠
您实践了兵法的诡道 波次攻击 闪展顿挫
这是供您实践的山河 - 我的身体
借此我也才知自己原有这样的领地 如此广阔
即便是经年一次的小小作孽 也埋伏成一个有趣的历史时刻
而我能怎样战斗呢?就是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 腹中空空
以一个弱小更常年亵玩自己的生命体 对抗一个著名强大的
疾病品种
风是轻柔、风是舒爽 风是严酷
痛风君您的到来 让我的身体纷呈精彩
我随您学习政治学、社会学 比从书本上吸收的要多
您让我疼痛 您借我机会 做伟大的梦
您这次乐不思蜀 一再逡巡 几乎想把我周身骨骼
重新安排一遍 告诉我我身
多么值得您留恋
而我疼痛着 抓住手里一本好玩的书
有哪样的疼痛不值得记住 这也许是正度过值得后半辈子缅怀的时光?
腿筋到脚筋像有重型卡车开过
谁曾答应开恩帮我点儿忙?谁在这么说时已经言不由衷?
谁坚持盲目乐观依旧胜于悲观?
想求神通神通已越来越远 想不得病病痛已越来越多
坚持着或是坚守着 每一呼吸是治疗还是恶化
在更痛和稍稍不痛之间选择
我要在奄奄一息时做一个更伟大的梦
人家的诗歌是写出来的 我是睡觉睡出来的
为写诗是否就得享受一场疾病?
天放亮 晚上没过好不等于白天也……
多不容易 我的无师自通
让一切痛病污毒 都随尿液排出
觉着那痛在踌躇着着陆点 全付身家都替它着急
也只能任由骨头独自安静地战斗
是龙是井龙 是马不能变成飞马
不写了 不遐想/瞎想了
痛一趟能痛明白什么?
急性转成慢性 之间有什么意味深长?
或许这只不过就是一场无聊的疼痛
更怕是 过后往往忘了痛定思痛
痛,不痛哪根骨头
非要痛一种—— 境界
2013.5.17 – 6.12广州哪怕庵 / 19.7.16再改
2026.6.21-26 大病中加句 / 7.6
▌打发
—— 荡子一去六年七天 [四稿]
一)
多少牵挂的 想写下却已改变
本来不写 绕不过折磨人的、迷人的、抚慰的契机……
不去迷信赞美 不去偏执纯粹
生于复杂 死于悬念
兄长,我们心有旁骛 你目不转睛
我们在心有旁骛时失去了你 你在目不转睛时
深化了简单的秘密
一个断章在时间里缓慢地搭建 在脑波中纷纭地拼贴
你写下长长的引子 然后与史诗擦肩
我想到的诗的好 好到乐意听你说不以为然
这一面铿锵 那个角落叮咚
你要起来 把濒临的挣扎按住!
不着意于朗诵的声音在很小的宇宙里密集
天崩地解 而浩淼的静止并不打破
印刷体的汉字个个规范 不考虑哪一处该呐喊
哪一处该哭
哪一页纸上施放狂飙 让宣讲成为谶语
卷册在数量上堆积着 为维护整齐洁白而放任冷落
可要冰冷那么难
不饿想吃 不渴想喝
今夜 谁写诗上瘾
谁以诗为媒 表达猜不准的用意
谁在不解和嗤笑中吟哦、生老病死、恍若隔世
又有谁 修改不清自己的东西还躲在别人的诗里伸胳膊踹腿
在别人的诗集上 乱抹乱涂?
一本书那么快被翻烂 是装订太差 是掀页时太漫不经心
还是…… ?
二)
忘记刚刚输掉的那盘棋 忘记刚刚得缘的那位按摩姑娘
回到塌了抽屉胶合板剥离的书桌前 假装还和你在一起
只是 找笔找了好一阵子……
不从庸俗入手我便无法拔高 等着十五楼之上也有的蚊子来咬
在阅读中辨别你的指纹 并考虑怎样将困难变得轻易
突然的成功一定可疑 我在不变动的书页上
揣摩你绵亘的积聚
兄长,你的高打发我的低
世界的黑夜不帮衬你的光明 诗力在孤单的学习中振起
没有天赋 要靠阅读
无从领悟 只懂得抢注
只懂得 在一惊一乍中思疑
像你 忽略了一个个标志性的时刻
而我无法变成你 哪怕在你的语言里
受洗千次!
别怪这东西不成样子 一气呵成不是它的优势
诗歌 礼让衷爱日常生活者
但也不是要让心思蠢动的某人 望风披靡
看太多了 会不会乱
记忆之前 遗忘之后
得到就让它得到 失去也让它……
长久一闪而过 口碑若即若离
比起他们 我是最不在行的强解者
但你厚厚的书卷 只把我的脑袋
磕 破 ……
蚊子一叮就起包 你 好比教我下棋的老师
便敲打千下我也不开窍
好端端的就感冒了 和妈妈同时
这很蹊跷
瞠目结舌时老天又逼我的身体变什么花样?
枉凝眉间有针扎而灵肉都不升华 界限定在哪里
还没有资格走火入魔 可以不痊愈
但不能不走出 你的日子……
三)
城市是个什么意义 不知道
就像我撞不开你的天堂和炼狱
本就生于南方 还要走得更南 来把我的固执横加瓦解
命里注定只稍稍认识你 大人们把盏言欢在远处
谁也不许说我冥顽不化 除了……
你……
心目中有什么 羞于告诉
车马炮在匣子里 久久未听到指令
我耗在你的书写中 反复打谱
是时间不够 还是别人刚刚下手
是做征服者被征服 还是做卑微者被抬举
是为完整性心旌动摇 还是为脑残体不三不四?
病中写个不停的人 健康成为负累
胸腔的战鼓在物质的和平时期 敲击别样的含义
确然觉得重要 注意不说出来
哪怕谵妄 也去坚信
未卜先知 谁能…… ?
无所谓后悔 有所谓企及
无所谓眺望 有所谓神往
反对也来源于虔诚 自以为是而不能久持
随心所欲只在妄想中有 而妄想和憧憬到底怎生区别?
同样 我也分不清挽救和拯救
躺下 不是为了睡眠 要进入另一种清醒
练出来了 躺下一样写字
手举得好 油笔一样出油
闭眼写出 睁眼在暗中 看到你书后的空黄衬页上
确实留迹
明天 回到这个世界会忘掉多少
还能记取多少再更改多少?
人到衰年反弹力这么强可再强强不过光头强
今晚我 迎着小蛮腰、睡……
四)
直接就直到骨 曲折就遮住肉
写一万七千个字 换不回你一根胡子
你到底怎么的想到以英年早逝的方式动*乱自己!
把你修得的状态盗版给我 你又会说:
“全天下人也拿粥样没办法 —— 且慢 ——
反之也是…… 。”
干嘛非那么完整 我这不 零零碎碎地活着
其实误读误解都非常好玩 一个鬼脸就过去了
多出来的机会 送给别人
当时看着了不起的事后也不过如此
你加一句:有时反之也是
于是姑息……
离你五十五岁生日已过了三天 其实岁数是糊弄人的
根本上 岁月也是
以几年连过几辈子 那叫本事
疾病于你是迟迟不掌握的诗题 没想到刚上手
就入迷
时间迟早要战胜 它干嘛非急在一时
不去关心死 生已领受不尽
阴阳屈伸不是你能把握的 何况你还要高居其上!
似乎听你说:写够想够,半百没必要攒够
随时可以完成 要继续也便继续
六年这么久 我本就不懂得茂盛 可也未必荒芜
没有高度 而低度也费琢磨
再数一遍行数 再给心如槁木一些温度
曾经的怀疑拗不过增多的盲信 兄长
我拒绝挑选自己的死期 怕你生气
又算少了日子 又写下没察觉的错别字
到底怎么样才能令你满意,兄、长 ?
今晚蚊子叮一口居然就没再来 而你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回来
是不是也觉得 玩笑开得太久
如果今天还写 你会…… ?
真的 即便这样也硬是不承认“朋友要一生才能回来”是好诗
只是暗暗称奇 你不过让我巧遇……
受够了你那么多我看不懂的你就是要给我打埋伏
已经那样了也还是不承认你这家伙能在我看透自己之前看透我
知道你不能容忍我还在苟活时就这样溃败 终于知道还是你
正让我迷梦做成 写下一生中倒数第几行诗?
以湖南人而成广东神话
还有祖国哪省 拥有这样的诗铸标杆?
哦,神啊王啊原来都这么脆弱
是啊 越来越有信心
虽然离又一次失落也越来越近
躺着竟会躺到脚后跟疼 看来还是要行走
相逢一个又一个彼此相像的日子 功力还能去到哪里
稍提一提?
很奇怪非去想如何终结 在现实 就像在诗里
找一个点 别开生面……
五)
发烧不眠 为了成全
全身没力 力在诗里
写诗机器如何规劝 人再也不能战胜阿尔法狗
兄长,当年这世界经过了你 谢谢了你说的不再需要
它还是去精彩得上蹿下跳
写一千行 还是打一千下飞机 这是一个问题
这么点想法哪用花一个晚上
可掐掉一些念头不比捏死两只蚊子
脑子飞跑 笔还忠实
扩充要变成控制 遐想优于手操
赢棋不闹事 管不住的路数别太较真儿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词都合适
喷涌是暂时的 这没有问题
希望的是枯竭也不长久
或者说:以源源不断的方式对冲最终的枯竭
写再多 对于已更新好几代可还是一挪动就要拉拉拽拽的电脑和早丢了保险帽的U盘都不是个
事儿
也别怪我意象太少 对没关系你是说过“相信你终会行将就木”
但我……
写多长写不痛一个玩手机的 没的自己读一遍也读疼了嗓子眼儿……
六)
太阳出来了 这点光晒不好我
光亮太大的话 成型的诗集怕被晒干
逃避得太多 终于要硬着头皮迎着
也该厌倦 外表呆滞而内心枯槁时还疲于奔波
每天总有二三烦事非要处理 哪像你
安稳惬意
虽不追赶 还要赶路
虽不跋涉 也叫征途
看不清路径 唯一还有时光可耗
一意孤行 喜欢这个成语 却不能用行为表示
吃饱饭 走得慢 十月中寒意竟已侵衣
为写诗应该戒绝还是加深嬉戏?
“流浪地球”是你走后才有的故事 我没有勇气流浪
也要去某些地方往返流连
原来现在的公共汽车后排也有单座
谁选择坐它 谁
得以偷偷打量别的乘客
那些喜欢随处自拍的人 那两位(个)用方言讲脏话全不觉是在辱骂自己的女士和女孩儿
考虑她们对我什么感觉的时候 城市又进步几米
车上电视上看国庆那么多好人 还不能将好人一网打尽?
那天朋友们突如其来给我的好 已足够
已太多
兄长,是你、托付他们的吗?
原来懈怠是等待 原来结果真能来
没有什么飘渺的胜利或失败 原来不打扰我也是保护我
原来惊喜依然掩埋……
行不行就都丢给别人 对自己负责已没那么重要
视力不好就不去搜寻 让感觉自在 逐渐披露一切
像是有一条长长的线索 别去捋清
清了就完结
诗写好那么久了所写那人还紧紧把我抓住
已需要一首新诗做新的框架我等着
只恐怕一切依然、不
永远不成熟
更恐怕猛然间听到他说:
粥样,你根本不懂……
不知道原来达观也叫一种素质
我懵懂地蹦过了半百 还在向前蹦
我的天 要打开!
2019.荡子55岁生日 – 10.18 广州哪怕庵
至22.6.25续有小添改
▌迟疑(选)
能如此洞察地嘲讽 是因为我在其中
—— 实际上给你一首别人的诗 你能怎样去理解 你能有多深的体会?
—— 我可以听见风 但是我怎样去 听见一块岩石?
有时怎么弄都没动静 有时只碰一下就稀里哗啦 是什么令我特别疲倦 是什么令我 难以成功 太久了 没再梦见过马群 没被骑过的马 下山的马 原初何等的兽 太久了 没再到那踢弯空气的蹄声 它们仍旧在倪家营子、在茂林青树坪、在金门登步、在北汉江两岸 鸣颈低徊 惟有写作 听凭牵引 今夜没有星光 星光在谁的心内 而鼠类的啮齿 是否就是内心的响动? 鼠的吱吱 静夜中闪电般短促而嘹亮 坚守一些夜的语言、和笑脸
一个梦连着被三个电话打断 便呈现三种不同的剧情 十辆成行的大东风在吼 夜中昏灯下 孤独的街边小车场保安正振开当天的晨报 又一遍展读报名 那个拽着扁担站立的人 像在靠着一棵树 一个被母亲拖着手的小小女儿 安然得像散步于落日后才开张的集镇 为行走而行走 为登山而登山 只觉得我 是自身的尘垢 太阳晒黑 月亮晒白 这一刻时间发暗 高顶上 风卷细汗 快要把我吹得掉下来 它先把我一张簇新的两块钱吹出口袋 看着大大咧咧的开阔地 怎去回想我刚刚爬上一个多陡的坡 弹簧可供按压多久 一路上我要停下多少次? 车篮上兜满了妈说要吃的肉和要炒的菜 样数太多肯定顾不过来 肯定要丢失什么 活命其实可以只靠几口简单的干粮 最难看的猪有最好吃的肉 那么最好看的人 他/她的肉…… 那个热情风趣的女店家已经连带她的铺子一起消失 故地不敢重游 旧年难以寻觅 这一闪而没的美人 这飞去不归的鸟 特地折返 看看那新装修的门脸 菜根香、佛跳墙、佛有缘 不能如侠士般拳脚挥洒 如何再学来太极的沉潜中正? 脑中塞满了别人的诗句 我在最宽敞的大道上迷了路 黑暗在调和 欲望与道德 “我一直在跟着你的,直到你进入她的里屋,可你始终没有回头。在诗歌地理上你已错过了今日中国的平原,近处的丘陵已开始重新冒尖儿,可你迷恋找到了一堆垃圾的载体,你不去看看别人已到达的高度。你的孤独,社会的嘴脸、和礼物。我本想带你去见识一下瘫子的人格、欣赏一下残废的魅力,我甚至打算把一整个疮痍的大陆、交给你。尽管以你的学养,大书痴,你的经历也着实太浅,你的阅读还远远不够;你以鼻涕般的字迹软化自己,你走笔像无出路的蛇。但是以你天生的禀赋、以你内心的成长,你本来最能在时代的边缘刻写遭人丢弃的悲剧,但是你…… ”
1998.1.12 广州雷瀑居初稿
2020.6.8 - 16重录、随改 / 7.2通校毕
▌内宇宙卷舒(选)
三)深晚
—— 所知不真知,无暇深知
—— 冷的火,热的冰
—— 韧、细、勇 同时指导写诗、评论、朗诵、翻译与下棋
我的问题:硬逼不行
得哄着自己
妹妹买的电子蚊香已证明没用可还在用
多晚了 还在和自己切磋
弹落一只死蚊子(老刀兄传神用“一‘滴’”)似掷地有声
忘了还曾经睡着过 蚊儿临终静静地赠送我的它的新作品
久久不褪
手 自己拉上被子
一首好诗在心里出现过、跑掉了
梦中,煎熬与释放
别,别告诉我因果 神谕无踪
别管什么明天后天 什么自然强求 什么不朽腐朽
只要让我再得尝诗如泉涌的时刻
希望所有隐约记得却无望重见的书文都再次出现
不在今生 就在来世
从什么时候开始 快乐也需要命令了
别管什么好和不好、控制失控、关联区隔、成为传说成为谣言
每一时刻 喜喜悲悲 都成滋养
直至往生
但,不打算外放关照吗?
别,别轻易说“永恒” 说“长久”已不错
不愿意开始 不愿意结束 飞絮般的记忆不可收拾
到了动辄身心损伤的年龄
1881年,惠特曼删去了最像后辈金斯堡那首代表作的诗
中译幸而保留在李野光的本子里
而他的综合才情要远远高出后者
要多么稳妥才能保留一个梦境 且还判读时间
死亡是“最后”的发作又不是终点 它无非是最无聊最没有创意的答案
真神不需要赞颂 哪怕有天农历跑过了阳历也不是灾变
很多次阶段性满足可日子总在前面
如同不存在“穷尽” 没有什么“从现在开始”
遑论“从明天起”
太阳不在 它只是照着另外一个半球
它就要来了
是怎样地沦落到不堪一击的状态 家乡话所说“死过翻生”是否有感?
坐以待毙又能怎样? 哈,居然有怕不死的人!
躲不开了 扒出胸膛硬挺吧
虽自怜也不停脚
个人走向毁灭是迟早也不导致天塌 悲摧之力何从借起、信心何从拾获?
前面有什么迎头撞去 未知值得与否
绝不信我从此耗散冰瘫 迎头撞去
生命有一个遗憾多少的问题
看不清诗歌与翻译的好坏 道不明“诗性”与“诗意”的差别摸不准
祸福的肌理
乍喜乍忧是我的本质 羞愧于两难纠结是我的本色
两个“本”是不是就是宿命?
梦想。让梦回到梦,不抢它的地盘
—— 抓住这个“想”
必有、也已有许多人 一生只指导我一次
下一次,尴尬说还有下一次
必有…… 直到没有
又一颗门牙要掉 就让它掉落在说得出意义的一天吧
愁扰的间隙渴望阔大 见到了“草叶集”以外的草叶
或还加里尔克 两向趋整?
安然、度灭 成毁一念间 每一行经过百千次审视
或有一本 眼见要丢弃的诗集
得到挽救
看出还是看破 一通百通难矣哉!
或在不着调的新东西到来前 寸进株守
奉献一个最长的诗节
还要交待什么 随时会出现、那就随时意识
微小生命史上的节点时刻
是老天让一个世上写字最丑的人爱写字 可今夜我在逼仄处堪堪提笔
毫间缺墨而力道狂卷狂舒
不是为了书写 而是为了
▌除 却
让蚊子再飞一会儿 必死前再为我唱两句歌
就当每天从头学起 知道别人的自己的诗歌还可以这样写
值了……
2024.1.15起笔
▌合裂之间
谁将一部痛史嵌进我脑海
谁在努力开出化解的处方
方方面面的迟到者、缺席者
把纸笔留下 我
怎么能接?
在整体关怀和个体苦笑之间
在纵目以远和记忆苟延之间
我想藏身空茫 但两耳朵装满声音
俩眼睛搭起起多年的戏台
无人拆除
26.8.26总是撕心
▌狂风扑向列车
三十里风区 怒声中含着无数个拳头
为什么今天它尤其龙精虎猛 为什么它把这一趟平凡的列车
当成了前生冤孽!
人造的厚玻璃足够结实 只是因为它从来不曾遇上大自然
真正的抖擞
这钢铁的巨龙 小小的可以操控
为什么眼下它就不能蒙混那粗豪的大风
今夜风找准了最能制造精彩的一点
车厢倾侧 人的思维也一时出轨
举起于事无补的棉被 叫着司机
叫着孩子被颠裂的水瓶烫着了
世界的损失常年都有 为什么今时今刻全部找补在他们身上
我们无辜 正因为我们认为我们无辜!
07/6/3辽宁海城即赴兴城8/25
▌命运
是什么顶了我一下 疼痛被延续了
可以隐忍 但颉颃不退
能不能将之美颜成一种缠绵?
如邓肯 温柔的围巾瞬间裹她而去
如聂耳 在他痛斥的国家游泳
乐魂游进了龙宫
如恽代英、朱枫 失足在踏上彼岸的最后一步
面对多结实的墙 得长多结实的脑壳
嵌进去
早起 已带上黄昏的心境
在阳光下体验雪地冰天
开始了 鲜花很远 别的很近
距离说不出远近
光很强烈 一条薄薄黑布就可以阻挡
太阳出来 帮忙消毒
一当背阴 毒素成倍增添
视死如归者的图腾柱爬上青苔
用以苟且偷生的凉棚 千里不散
一名围棋手 除了要他下好棋 还求什么?
那么对一名诗人…… 问题在于
好是什么?
想收回泼出去的水
说出之前、做出之前是什么
蛰伏在我们的身影里?
往复的咀嚼中、一次性的行止中
蛰伏在 弥补与错过之间
命运是一张什么面孔?
回味与憧憬无法饱览它的尊容
惦念时 它空气一样透明
疏忽时 它如滚石派遣自山巅
疼痛趋于消失、又回返 谁也逃不脱成为
僵冷的躯壳
“命”若终止 “运”可不可以把持在接下来的时空
至爱亲朋的思念里 好奇者的迷惑中
统筹大师的估算下 还有大小历史探佚者的窃窃私语里
运兼并了命的旅行
可以变得恢宏 当然多数
不可挽回要气若游丝
趁着命和运还粘连在一起 放开它
活在有关感觉之外 让它管自
一点点壮大……
2021.11.28 – 12.2 广州哪怕庵 / 22.5.1



有些死亡,是你不可企及的
譬如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有些诗歌,是你写不出来的
譬如黄翔,梗住一个时代的咽喉
有些花朵,是你嗅不到芬芳的
譬如罂粟,这个世界说它有毒
所幸,你来到了诗人村
这里有耶稣的血、黄翔种下的罂粟
按惯例,请每人自选三十首诗,附照片,诗话及100字内简介。发未满微信、邮箱或《中国诗人村》公众平台邮箱均可。各位老友亦可推荐优秀独立诗人作品。
《中国诗人村》从第三期开始,海外版由张玲女士主持的昆仑出版社在美出版发行。
《中国诗人村》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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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诗歌榜样。选十人,每人五十首。选这些年坚守民间立场的诗写者。
二,诗歌奠堂。选近年过世的诗人。两至三人,每人五十首。
三,无耻诗歌榜。选十人,每人一首。附上榜理由。
四,先疯诗人。每人选发三十首诗,附照片,简介,诗观及选稿人语。
五,社团流派。本期计划推送两家。
六,诗歌晒场。选朋友圈及网络平台上的诗作。限每人三首(请大家自荐或荐稿)。
七,诗歌中的历史。选各朝各代诗歌中记录的历史。“以诗写史”,这类诗歌很有必要推送。
八、流浪诗选。选这些年“发表”在桥洞、墙根上的诗作。这是最原生态的诗歌。
九、诗歌大家谈。选发诗理论、诗批判文章。
十、反动主义诗说。专栏欢迎各位朋友畅言,本期专栏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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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人村

道就是无,反者道之动
《中国诗人村》编委会 編輯
主编:未满 步钊
编委:黑丰 芦哲峰 叶匡正 徐甲子 马启代
宇风 典裘沽酒 梅老邪 卢红 吴布衣
断脚狼
海外版主持:张玲
理论版主持:老象
出版:昆仑出版社
邮箱:zgsrc@qq.com


中国诗人村无耻诗歌榜,每期选十首。待一百首无耻诗歌选出,单独成册,公开出版。请朋友们荐稿。
无 耻 诗 歌 榜
■辑录/中国诗人村

上榜理由:
一个大脑发育不全或还没进化到人的弱智者,他学会了喊口号、表决心,类似于狗,吃屎特别香。但他由此获得政府特别津贴,必须给他点赞。
这不是诗,这是一场精神卖淫。作者以爱国为肉身,以排比为床榻,把“假大空”包装成赤子之心,在语言的红灯区里接客。用最廉价的词汇,换最昂贵的道德感,堪称汉语诗歌界的“高级妓女”。
全诗是一张由“青铜”“甲骨文”“十月”等过期伟哥拼贴而成的壮阳药。那些拼凑的“绑腿”“水壶”“子弹”等意象,像三岁小孩摆出董存瑞炸碉堡的姿势。它不是抒情,是用口号手淫,对着虚空射精。
诗人戴上“赤子”面具,用“祖国母亲”“血肉相连”等陈词滥调的避孕套,把自己包裹得滴水不漏。这种“伪抒情”不指向任何具体的人与苦难,只服务于表演性的道德高潮——喊得越响,越证明自己灵魂的阳痿。
此类诗歌是汉语的癌细胞,批量生产“正确的废话”。它教坏后来者:真诚不如表演,体验不如堆砌。当诗歌沦为政治正确的修辞嫖娼,真正的血性与大爱,便被这帮文化太监阉割得体无完肤。
▌峭岩的诗歌:祖国,我对您说
你若问我当下的心情
祖国,我对您说
我的脚步没有停止,以及心脏和大脑
它们依然在一个维度上跳动
不能割舍的是一杆枪的威严
舒心的,还是十月的欢声和鼓声
贴得最近、梦绕情牵的还是您
祖国母亲
祖国,我的血肉相连的祖国
从青铜中走来,从甲骨文走来
从十月的鼓声、花海中走来
有辉煌、苦难,有抗争和血与泪的过往
更有现代的工业化的交响
我在您的护佑下学步成长
我是祖国的一粒沙,一声燃烧的呐喊
您用哲学和宽容大度拉扯着我
我有了一个又一个饱满的白天和夜晚
又拥有一串锃亮、华美的年轮
然而,我的爱更深刻,更刻骨
所有的幸福都来自一方安宁
我时刻准备着,聆听您呼唤我的名字
面对金色的田野和山河
我对祖国说
日子好了,山水绿了
绝不会松动一丝一毫
我会重温冲锋号角,擦亮枪支和子弹
绑腿不会松开,腰间的水壶和干粮依旧饱满
每晚,盯着来自界外的风声雨声
清晨,我会第一个醒来
以战士的姿态拥抱黎明
——人民日报2026年10月5日副刊“头条诗”

上榜理由:
这些排列整齐,风风火火的句子,像不像赤裸人间的遮羞布?作者把外卖员被算法驱赶的辛酸,美化为“用双脚锤击大地”,把被压榨的生存,包装成“人间淬火”,用五彩的修辞掩盖了底层人民痛苦的面容。
全诗最无耻处,在于将血泪熬成鸡汤。外卖员在风雨里抢单,是用命换钱,不是“从骨头里赶出火”。这种强行升华,把真实的苦难偷换成廉价的励志,把被剥削的屈辱美化为主动的淬炼。
诗人戴上“悲悯”面具,实则站在安全地带,用宏大的比喻消费他人的苦难。这种“伪抒情”不指向具体的控诉,只服务于中产阶级的自我感动——仿佛只要把苦难写得够美,就能掩盖社会的伤口。
此类诗歌是语言的麻醉剂,它告诉你:面对不公,不要愤怒,要“淬火”。当诗歌沦为苦难的美容院,真正的批判精神早已被阉割,只剩下一群爬行动物在语言的废墟上狂欢。
▌王计兵:赶时间的人
从空气里赶出风
从风里赶出刀子
从骨头里赶出火
从火里赶出水
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
只有一站和下一站
世界是一个地名
王庄村也是
每天我都能遇到
一个个飞奔的外卖员
用双脚锤击大地
在这个人间不断地淬火
——2026鲁迅文学奖诗歌奖获奖诗集《地处飞行》

上榜理由:
刘欢刚刚过世,曹天就急匆匆对《从头再来》这首歌出击,人血馒头吃得好不酣畅淋漓。那么我们就来读读曹天《与子书》——
把精明包装成旷达,把苟且美化成通透——曹天这首《与子书》,堪称当代诗坛"立牌坊"的教科书。一个法学博士、地产总裁、十大杰出青年,坐在自己精修的兰考大院里,提笔写"不读这么多书也不会受这么多罪"——合着你靠文凭跳农门、靠文人圈混资源、靠小产权房赚得盆满钵满,回头跟儿子说"读书害了我"?这不是自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更绝的是"糊弄糊弄鬼就算啦"。坟头点报纸糊弄鬼?您老人家自己可一点没糊弄:百花文艺出诗集、高行健题"里程碑"、北岛说"想来住"、莫言作画捧场,这排场糊弄谁呢?真隐士谁这么大张旗鼓地"隐"?
最恶心的是那股"我受难我清高"的劲儿——被查罚了几千万就摇身一变"布衣诗人",把商业翻车的代价洗成"天道弄人"。真惨的人没空写诗教儿子别读书,只有既得利益者才需要反复强调"我不稀罕牌坊"。
一句话:诗里跪着卖惨,履历站着收钱,牌坊上刻着"我本布衣",实际名利双收自诩高人,我都不好意思说仅仅是无耻。
▌曹天:与子书
……想烧把纸就把家里的书
全烧了!一本也不留!
不读这么多的书
也他妈不会受这么多的罪
多烧些纸钱
阴间阳间都离不开这玩意儿
每年的清明节
也不必挂在心上
有空就添几锨土
没空就忙你的
如果怕邻居说不孝顺
随便收拾些废报纸
坟头点一下
糊弄糊弄鬼就算啦
——顶端新闻 2023-07-29 顶端号“曹天”发布

上榜理由:
刘欢是我喜欢过的歌手,《好汉歌》我扯着嗓子喊叫过。但自从我因写作“黑暗夜,哭香港”歌曲,被山西国安以“寻衅滋事罪”判刑三年,我在监狱里头被迫无数次的唱《从头再来》,我就厌恶他了——不是他写的,但他唱得欢。
《从头再来》,彻头彻尾的愚弄麻痹亿万下岗工人。好象很励志,实则是给沸汤里的青蛙唱了一支安魂曲。
这是一个国家的耻辱,是一个时代的耻辱,是艺术家的耻辱。把苦难深重抹杀,为制造苦难深重的人遮掩罪恶。
刘欢的艺术造诣国人自有评价,但这首歌的立场让人背心发凉。写诗写歌搞艺术的人,当引以为鉴。
虽然,他其实也无奈。
▌陈涛:从头再来
昨天所有的荣誉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
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 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 人生豪迈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昨天所有的荣誉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
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 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心若在 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 人生豪迈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1997 年央视“下岗再就业”公益广告主题曲



有些死亡,是你不可企及的
譬如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有些诗歌,是你写不出来的
譬如黄翔,梗住一个时代的咽喉
有些花朵,是你嗅不到芬芳的
譬如罂粟,这个世界说它有毒
所幸,你来到了诗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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