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文学】庙顶庄上有人家（河北/张军瑛）精华热点

                 庙顶庄上有人家

                    文/张军瑛

      村名文化，博大精深。在沙河市西部山区有诸多带“硇”字的村庄。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村庄均雄居于太行山顶，能居高临下，俯傲大地苍生。然而，沙河很多硇，硇硇皆不同。

      彭硇村位于中国传统村落之乡沙河市柴关乡，彭硇之“硇”：沟嵌名庙，庙驻灵神，山脚古庵，硇头圣亭，山顶奇景。下面，让我们跟随彭硇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彭增印先生的精彩讲述，一起走进中国传统村落、河北省历史文化名村——彭硇村。

       沟嵌名庙。彭硇村，原名“庙顶庄”。明朝永乐二年（1404），有刘、智二姓应诏从山西洪洞大槐树下迁此立庄定居（亦曰刘姓移自永年南碾头），因村南山沟内有一座规模宏大的九龙庙，遂定村名“庙顶庄”。后有彭、秦、车、牛、石、徐等姓随之迁入，且彭姓家族人口发展最快，在村民中所占比例最大。又因沙河县政府为了规范地名，统一将位于山顶的村庄均以姓氏加“硇”字命名，故改村名“彭硇”，久叫成习，沿用至今。

      从彭硇村原名“庙顶庄”可以看出，先有“庙”而后有“庄”，这个庙便是九龙庙。据史料记载：九龙庙始建于元朝延祐六年（1319年）。而彭硇村立庄于明朝永乐二年（1404年）。成化、万历年间敕封碑，明朝崇祯、清朝顺治“护国灵候”匾额，清朝乾隆、道光、同治、光绪和民国年间重修庙石碑等历史遗迹存于庙内。 乾隆八年（1743年）赐金五十两修庙。 清道光年间九龙庙已成为名冠冀南的八景之一。

      伟人曰：“无限风光在险峰”，而来到彭硇可感受“无限风景在沟中”。如果你不特意寻找，很难发现在层层梯田下的沟谷中，竟然隐藏着一处风景名胜。这里山水相依，古柏森森，别有洞天。 九龙庙就深嵌在这条名曰“九龙沟”的地下沟底。它不靠开山劈石，不占一分耕地，以九条龙脉山势，把庙宇嵌进崖壁之间，它借绝壁为墙，引清泉成潭，仙气飘飘，世所罕见。它自古顺沟而生，堪称太行奇迹。

      九龙庙进大门后需沿阶下行二百余米。两侧柏荫遮阳，青石台阶直通谷底。台阶规整，石栏围护，沿阶而下，渐入佳境，沟谷叠翠，心旷神怡。门口楹联：“圣庙灵神功绩显赫，奇沟峻山曲径通幽”。山腰处，乔灌丛生，绿意盎然。崖壁间，怪石嶙峋，山势峥嵘。庙内道韵洋溢中突出九龙的主题，金龙首尾清晰，灵动飘逸，与九龙沟浑然一体。如今，九龙庙经过重修和扩建已俨然成为冀南著名的道教场所和旅游胜地，彭硇村九龙神庙祭祀仪式为“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庙驻灵神。九龙庙的主殿为九龙殿。殿内供奉九龙大王杨九思，十八罗汉分列两侧，庄严威武，四周壁画描绘了九爷杨九思怒抓虐婆恶妇的故事。关于杨九思，有诗赞曰：“举子封神踞龙潭，抑恶扬善美名传。太行群峰做凭证，千秋万代受香烟“。据乾隆版《沙河县志》记载：“褡裢店村外有庙一所，庙后有一冢云：赫山龙神尸解葬此。考其所由，则相传有陕西南郑人赴京谒选，先夕宿邯郸逆旅，主人妇忤其姑。其人嫉之，谓从仆曰：我若为神，必殛此妇！明旦起行，至邑之褡裢店，忽暴病卒。其时雷电大作，不孝妇为雷击死，尸落赫山下。土人因以神之，遂为营葬于此。且立庙祀。”

      相传，元延祐年间，皇王开科。一时天下举子如同潮水一般纷纷赶赴京城。陕西汉中府小侣村有一举子，姓杨名九思。18岁时，九思辞别二老，直赴京城。酷暑六月，赤日炎炎。一日，行至广平府邯郸县地界，九思已是唇干舌燥，大汗淋漓了。正逢郊野无村店，只得来到一棵大树下暂且歇息。只见一挑担老妇蹒跚而来。九思心下纳闷，又觉渴燥难忍，于是躬身上前讨碗稀粥。老妇舀过一碗双手递过。九思接过一饮而尽，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

      闲谈中，从老妇口中得知：她是曹庄人氏，早年丧夫，膝下只有一子，全靠她纺线、织布赚得几个蝇头小利维持全家生计。她呕心沥血将儿子抚养成人，待娶了妻室，已是风烛残年，再也干不动了。原指望儿子来养老，不期儿子不孝，儿媳又极为刁蛮，终日视老妇如草芥废物，恨其不得早死，于是非骂即打，处处虐待。今日被逼给儿子、媳妇送饭，好饭是给儿子、媳妇，稀粥是老妇自己的。儿子、媳妇命老妇送饭时不得换肩，而且怕饭罐在前溅入唾沫、在后被屁熏着，必须用绣巾盖住。

      老妇走远后，九思愤怒地对仆人说：“我若为神，必先杀死此恶妇。”果然行之半日，渐渐进入顺德府沙河县褡裢地界。九思正欲歇息，突觉心口一阵剧痛，忽然间，狂风大作，紧接着又是一声炸雷，杨九思倒地身亡，随即化作一条青龙，腾空而起，向广平府邯郸县方向而去。不一时，青龙便抓着那个不孝的恶媳，再次腾云驾雾，把恶媳的尸体丢在了顺德府沙河县彭硇村南边的赫山上。为纪念侠肝义胆，化龙除恶的杨九思，人们便在赫山脚下修建了九龙庙，杨九思被尊奉为九龙神。这条沟也因九龙庙，而被称作“九龙庙沟”。

     在民国前，从九龙庙沟到渡口有一条古官道。因赫山九爷到京城布雨成功，缓解了皇城旱情，九龙庙沟被清高宗乾隆皇敕封为“御祭神庙”。九龙爷杨九思也被封为“护国灵侯”，从此，沙河九龙庙远近闻名，烧香磕头的善男信女，祈求买卖兴旺的小贩商贾，封官许愿的才子仕人，替百姓求雨的地方官员等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

      山脚古庵。在彭硇村东矗立着两座连体山峰，据彭硇村知名医生、书法名家彭现增介绍，那座较低的山叫老虎山，又称虎丘山，传说是古代老虎的化石，样子就像真老虎，老虎张着嘴趴在地上，总有想吞掉之势，形状特别逼真。那座较高的山叫鸡冠山，古代称罄口山，又称凤凰山，与老虎山交相辉映，成为彭硇村的一处风景。

      就在这座老虎山脚下，曾有一座古代名庵——桃花庵。

      它始建于明朝中期，清乾隆、光绪年间重修，当时有佛堂三楹，平房四间，设有茶棚以施舍路人。当年桃花庵曾是“山石奇幽，神泉长流，古树吐翠，桃花飘香”的世外桃源。但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其如此胜景，到建国后渐渐成为历史。

      前些年，彭硇人又筹资重建。笔者在现场看到，这里北依老虎山，南对回马岭，北联九龙沟，东出渡口村，是一处规模不大的庵堂，正殿为三间瓦房，脊处高挑，外建明柱，门放石狮。西建五间平房可安顿香客，东建二层平顶楼房则由管庵人居住。不远处有常年不涸的山泉，被称“桃花泉”。

      相传，桃花庵曾有一段爱情传奇故事。明朝末年，沙河县兴固村一陈氏女子，因不满包办婚姻，离家出走，只身来到桃花庵，削发为尼，法号“妙堂”。从此过上了与青灯古佛、山风为伴，日诵菩提的苦行僧生活。虽生活清贫，倒也单纯平静。可有一天，一俊男书生张才到九龙沟拜庙迷路，见天黑来到桃花庵借宿。时值师父正外出云游，妙常婉拒不成，便让其住下来。谁知二人一见倾心，遂成交胫之好。为能长相守，便把张才藏于桃花庵。

      转眼半年，不幸张才却重病身亡。但妙常己身怀有孕，深知身在佛门，大逆不道，若师父一旦归来，无法面对。无奈求邻村王氏许以银两帮忙，王氏帮其在山下埋了张才，后又帮妙常分娩，生下一子，卖给苏庄村一苏姓员外。孩子长大后赴京赶考，进士及第，吏部任其为某府同知，上任前到九龙庙进香。见风光旖旎，便畅游起来，不料到了桃花庵，妙常见此公子和丈夫张才一模一样，便打探问询，得知就是亲生儿子，故痛彻心扉。本想当庵认子，又因佛门不敢相认。苏进士走后，妙常忧思成疾，香消玉殒。死后按佛规葬在桃花庵旁边一处孤山上，后称“妙常坟”。若干年后，本地一平调落子剧团还编成剧本，到处演出。从此《桃花庵》的故事便在冀南流传开来。

      硇头圣亭。九龙爷的祖庭在赫山九龙沟，对于此，不仅沙河妇孺皆知，而且在晋冀鲁豫也名声远扬。九龙爷信众从古至今，上至官府贵卿，下至布衣百姓无不顶礼膜拜。于是，古时候，在通往彭硇村九龙庙的地方就有了方便官府贵卿到九龙庙祭祀朝拜的“接官亭”。

     明清时期，沙河县衙在沙河城，渡口当时称“里”，相当于现在的乡，其辖区比现在大得多，蝉房、侯峪、石岗和柴关、孔庄都属于其管辖。县衙距渡口有一百多华里，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尘土飞扬。去九龙庙，县大人靠乘轿或骑马。到了渡口多是中午时分，先在里社稍事休息，简单用膳后，再往九龙庙。

      从渡口到九龙庙有一条羊肠小道，路间崎岖不平，荆棘丛生，官员享受的待遇比较高，即坐着轿子上去。轿夫是从附近村找来的，大部分是渡口和彭硇村的青壮年，关于抬轿规定：上去时，由渡口人抬到九龙庙，回来时再由彭硇人抬到渡口。后来，县衙将规定进行了重新修订，以桃花庵的茶棚为界，去时，渡口人将官大人抬到茶棚，再由彭硇人接着抬到九龙。回时，彭硇人将其抬到茶棚，再由渡口人抬到里社。

      这样，双方走的路程基本差不多，后县令大人命渡口里在茶棚处立一块界址碑，刻上“接官碑″三个大字。因县大人看到此地风光不错，如果能小憩并欣赏一下美景更好。于是又令在此竖起了一座碑亭，大柱支撑，有顶无墙，摆有石凳。此亭最初无名，久而久之，民间便称其为“接官亭″。 

      望庙亭，位于彭硇村东南山顶之上。亭内矗立着一尊圆形半截古石碑。其圆形并带有棱角的古石碑外表显有龙腾图，其古老字迹依稀可见。据九龙沟风景名胜区管理处负责人秦广申在现场介绍，其古石碑原来有七八米高，后来倒下被摔成两截，因年长已久，上半截已不知去向。过去下半截就倒在立亭的地方，他小时候还曾给村里的孩子们一块多次趴在倒下的古石碑上玩耍。他还说，古时候，站在望庙亭处不但能望到九龙庙，又因地势高峻，还能望到顺德府。

      山顶奇景。彭硇村古民居均建于明清和民国时代，保存完好的院落有100余处，兼有石楼和平房，绝大部分民居墙体为当地出产的赭红色石英岩石和石灰垒砌，少量用青色石灰岩石和石屋顶瓦片脊背朝下，片片叠压相连，形成一列列自屋脊至房檐的斜坡排水沟，红墙黛瓦，对比分明，远望别有一番景致。

      彭硇村地处柴关乡东北山顶，西靠太行群峰，北依渡口清川，周匝山岭连绵，沟壑纵横，深邃清幽、站立山头远望，群山倒映，白云飘飘，浩渺烟波，尽收眼底。耕地全部分布在山梁沟坡间，形成气势壮观的大面积梯田，每至夏秋季节，层层梯田上的庄稼或吐黄透绿，或姹紫嫣红，把大地装扮得生机盎然。

      当你站在彭硇山顶之上，四周远望，一览众山皆小，多村尽收眼底：广阳山、天顶山、粮仓山、五指灵山、红枫山、秦王湖、九龙湖、渡口、大坪、寺庄、渐凹、石岭、西寨、小仓、马峪等山峰、湖泊、村庄皆可一览无余。蓝天白云，群山叠翠，形态各异，如诗如画。沐浴在阳光下的山峰，金碧辉煌，映衬着青山绿水，彰显出大自然的无尽魅力。这里远山如黛，绿树成荫，景色宜人，满眼都是醉人的绿色。绿意盎然的山脉层峦叠嶂，天空湛蓝，阳光穿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辉，仿佛置身仙境。

      站立山上，那洁白的云朵如梦如幻，与远处的青山相映成趣。鸟瞰山下，从彭硇到安河有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犹如一条彩带缠绕在这青山绿水之间。近日，村里正在拓宽路面，拟铺设柏油。这条太行盘山路，一头连着远古，一头通向未来。笔者深信，这条修好后的路，必将给勤劳智慧、淳朴善良的彭硇人带来好运！有时代春风，有暖心政策，有龙神护佑，古老沧桑的彭硇村必将充满生机，岁岁风调雨顺！年年五谷丰登！

     【讲述人：彭增印 沙河市柴关乡彭硇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