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7）
大山之恋
文/刘乙苏
“小西天”又叫鼎梅山，海拔1089米是故乡的名山，仙山，她的灵气招来四面八方的香客，游客。或零零星星，或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可当地人都说：小西天是灯下黑，三家奶奶看远不看近。因为乡亲们并不富裕，她脚下的群山峻岭到处光秃秃的，贫瘠而丑陋。“山上没有树，脚下没有路，手中没有钱，心中没有志”，是当时故乡的模样。
可我对小西天却情有独钟。
89年，时任副乡长的我，由于是党外人士被选中邢台市人大代表，且一干就是七、八、九三届，整整十年，这为宣传开发小西天带来难得的机会。
每年7天的人代会，我都会将小西天的故事，用毛笔写满整张整张的粉纸，贴在餐厅，供全市人大代表观看，想通过宣传扩大影响，招商引资。之后，花了150元请画匠描绘了一张非常夸张的彩图规划：上面有庙宇，有饭店餐厅，有人来人往的商品街，有琳琅满目的家乡特产，更有特别显眼的空中索道。索道长度夸张到从乡办果园一下挂到小西天上，足足三公里。我还背着这张图跑泰山，爬黄山招商引资。
“锯响就有沫儿”，经过几年宣传，香客游客由原来每年两万多人增加到7万余人（而今已达10多万人），邢台韩演庄投资100多万，在小西天架起第一座工作索道，为后来故乡的发展定下基调。
机会来了。1991年，西上庄乡来了第六任书记孟学文，这是一位酷爱科技的基层领导，我担任乡长。一股科技兴乡的热潮风涌而起，为西上庄乡的发展致富带来机遇。
审视移民搬迁后满是疮痍的故乡，分析闭塞又落后的现状，我们定下小乡发展的十六字方针：夯实基础，挖掘潜力，发挥优势，突出特色。
我们的基础是水；我们的潜力是山；我们的优势山场面积大（7万5千余亩），水利条件优越（紧挨朱庄水库）；小西天的旅游经济就是特色。
书记坐阵，我和几个副书记副乡长是坚定的 执行者，一场规模宏大兴修水利，开发山场的运动轰轰烈烈展开。
万事开头难，都说靠山吃山，可长期惰性的乡亲们并未意识到，沉睡数年的大山蕴藏着取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因而，在发动开山栽树过程中遇到诸多阻力。好多人不理解，乡里的同志们分村包片，苦口婆心，并告诉大家：炸药，雷管，炮捻和树苗全由乡里解决，我们不能抱着金碗要饭吃，百姓只要开发就好。
21个自然村，村村都要作工作。干部会，党员会，群众会，一个接一个，一次又一次动员，有的村需要好多次才能做通工作。乡间没有路，全凭两条腿。我们每天靠两条腿丈量着故乡每一寸土地，丈量着故乡的山山垴垴，激活一方经济是我们的使命。在乡村干部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有百分之七十的群众被鼓动起来。
一场规模空前的山场开发运动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21个村，7万多亩荒山，山顶插满红旗，从早到晚，山上山下，角角落落都是隆隆的炮声，钢钎锤翘的叮当声，乡亲们的呼喊声，相互交织，不绝于耳。那种激动人心的阵势，常常牵动我的每一根神经，久久无法平静。
全乡干部分村包片，和百姓共同战斗在山场开发一线，好多干部光着膀子和群众一起打钎放炮。
经历两个冬春的奋战，全乡栽栗子树40万株。从此，人称小西藏的西上庄乡走出困境，摘掉了贫穷落后的帽子。时年，西上庄乡和城计头乡被评为全县并列第一的山场开发模范乡。之后没有开发的户，后悔不已，一拥而上，自己掏钱也要栽树。而今的故乡，花果堆满山，绿树葱茏，山水相映，光秃秃的穷山恶水，真的成了金山银山，到处是一片繁荣景象。好几个村只板栗一项，每年要卖几百万元。
那时我很少回家，孩子全由婆母和老伴儿带。我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山”的影子。山，是我的牵绊，对山的恋情，像一根伸缩性极强的细丝，一圈儿一圈儿牢牢地缠绕在山巅，山腰，山脚，走不出去，也从不打算要走出去，因为我是大山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