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法律的种子种在每个人的心中

赵婧雯

当我提笔写下“法，在我心中”这个主题时，首先浮现在脑海的，不是浩如烟海的法典条文，不是庄严神圣的法庭殿堂，而是曲阜师范大学法学院的一位老师——李冬楠老师，一位普通的教育工作者，更是一位用行动播撒法律种子的践行者。

大约二十年前，老师花五十多块钱买了一双连裤丝袜，拿回家却发现，袜子弹性很小，根本穿不进去。那时，五十多块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特别是对一双袜子而言，但贴身衣物不退不换好像是商家的铁律，也是消费者的思维定式。爱人劝她：“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费那个精力？再说袜子内衣不退不换，人家能给退吗？”

可冬楠老师没有沉默。她拿着那双袜子回到商场，面对退换货中心的两个工作人员，她首先问一个问题，你们看我胖不胖，两个店员茫然地摇摇头。然后她对店员说：“这双袜子弹力小，我也不胖，却穿不上，你们说怎么办？”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回答，袜子属于内衣类，不退不换。老师早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答案，她接着说：“袜子没有弹性，根本穿不上，我购买袜子是为了穿，一个穿不上的袜子，就不是合格的产品，或者说你们的袜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法律规定，商品质量不合格，消费者有权要求退换。你说的不退不换，是质量合格的产品。我是先学习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再来与你们协商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商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时，消费者可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无理由退货，且无需说明理由。店员双手伸进袜子，拉了几下，发现确如老师所说，最终为她办理了退货。

在今天，冬楠老师给我们讲起这件事，语气平静：“那个时候，很多人觉得我较真，觉得我不通人情。可我知道，法治的进步，就是从每一个‘较真’开始的。如果我们每个人面对不公都选择沉默，那法律就永远只是一纸空文。”

这番话如同一颗蕴含生命力的法律种子，悄然落入心田，在冬楠老师的故事里，我真切地触摸到了它温热的脉搏。后来我自己去商场买东西，遇到商家说“商品概不退换”，我都会想起这个故事。我知道，那张贴在墙上的告示，未必比我的权利更大，我或许还做不到像老师那样，从容地站在柜台前据理力争，但至少我知道了：面对霸王条款，沉默不是唯一的选择。

另一个故事，发生在书店里。许多书店为了追求利润，只成套将教辅资料提供给学校，拒绝单卖。老师去给孩子买中考模拟试卷，便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她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无奈妥协，而是曼声细语地与店主沟通，她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有权自主购买商品，你的这种做法在法律上是不合理的。以后你也会成为消费者，你不会想看到商家来为难你……”店主面露难色，正要开口辩解，冬楠老师却指了指书架上的试卷，继续说道：“其实，我今天完全可以复印朋友手里的那一套试卷，复印费还比购买还便宜很多”，店主愣住了，“但我没有这么做”。冬楠老师的语气变得柔和，却字字清晰，“因为我知道，每一张试卷背后，都有编写者的心血，都有出版社的投入。如果我为了省钱，为了方便去复印，那就侵犯了他们的知识产权。我想，您开这家书店，希望的一定是大家支持正版，都到你这里购买，对不对？”店主被她的话触动了，同意再订货的时候多订一些，单卖给消费者。而更让冬楠老师暖心的是，店主还主动加了她微信，后来成为了朋友。

冬楠老师讲到这里，脸上挂起一抹欣慰的笑：“你们看，法律的意义，不单是惩罚，而是启蒙，交流的方式，不单是指责，而是换位思考。当我们用温和而坚定的方式去传播规则，去唤醒良知，我们就在一点点地改变这个世界。”

法，在我心中。它不是一尊需要仰望的神像，而是一颗被种进日常的种子。它生根、发芽，长成一个普通人面对世界时的底气——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可以争什么，可以相信什么。

而冬楠老师，就是那个弯腰在我心中种下种子的人。

赵婧雯，曲阜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