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3期
《又到寒露》
作者:张龙杰
诵读:梅子思秋
总编:周伟(幽兰)
又到寒露
文/张龙杰(安徽)
寒露来了,
踩着时令的脚步,
二十四番花信风,
吹到此处便转了态度。
天高得有些离谱,
云淡得近乎虚无,
午后的阳光还带着温度,
入夜便交给冷月做主。
你看那荷塘——
残荷支棱着枯骨,
你看那山岗——
枫叶正红得夺目。
蟋蟀的叫声越来越稀,
蝉鸣早已落下帷幕;
蟋蟀不知躲到何处,
蝉蜕空挂在树干高处。
从白露为霜,
到寒露凝露,
一个“寒”字,
便把秋分成了两股——
前一股还带着暖意,
后一股直往骨头里注。
南飞的雁阵排成诗行,
在天空写下告别书;
留守的麻雀缩成绒球,
在枝头商量过冬术。
田里的稻子进了仓,
地里的红薯入了库;
农人直起腰身擦把汗,
望一眼天色——
该种的种了,
该收的收了,
剩下的事,
交给霜去应付。
我想起年少时,
祖母总在这一天煮一锅芝麻糊;
她说寒露吃了芝麻,
冬天手脚不冻,
来年筋骨不枯。
那时我不信,
如今却记住——
有些老话,
比天气预报还准,
比岁月还顽固。
从寒露到霜降,
不过短短十五天功夫;
从青丝到白头,
也不过是几度寒暑。
你看那菊——
偏在冷时开,
偏在霜里住;
你看那柿——
越是天寒越红透,
越是霜重越甜酥。
大自然在教我们:
该收时收,
该储时储,
该舍时舍,
该捂时捂。
没有哪一个季节,
只有甜没有苦;
没有哪一段人生,
只有赢没有输。
寒露到了,
天要冷就冷吧,
地要枯就枯。
只要心里还燃着一盏灯,
管它窗外是霜是雾。
添一件衣,
煮一壶茶,
读一本旧书;
养一份神,
蓄一份力,
等一场雪舞。
冬天来了,
春天还会远吗——
这话虽然俗,
却是一代代人,
传下来的护身符。
又到寒露,
我看一看黄叶,
黄叶也看我;
彼此点点头——
你经你的霜,
我走我的路。
待到冰消雪化时,
再叙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