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里的四川人
石一安
(一)
今年的鸡场，真是和四川人有缘了，前个阶段来了个两口子，老板还在餐厅里招待他们，希望他们留下来干活。
四川男人木讷寡言，四川女人机灵乖巧还极会奉迎拍马，主动给老板与老板娘敬酒，希望以后干活时多多照顾。
但不知什么原因，三天后却溜之大吉了。
不久，鸡场里又来了个四川两口子，听说是彝族人，他们结婚很早，才二十三四岁，孩子已五六岁了。
这一对年轻人很聪明，我们领着他们学手，他们一看就会，而且为人勤快吃苦耐劳，第二天便能独立完成作业了。
为了照顾四川人，老板娘给他们安排的活份量都比较轻，还让炊事员专门做大米饭让他们吃，希望他们能留下来为场里服务。
老板娘先让两个四川人合喂一棚鸡，后来又让四川女人喂鸡，让四川男人暂时去打零工洗棚，也算是为了照顾吧。
结果，刚过了一星期，那对四川人又收拾行李匆匆离去了。
这个场里，出大力的活倒没有，但活量多，工作时间又太长，很少有人熬得下来。
牙齿和舌头都有相碰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在场里呆的久了，难免和老板老板娘有了些微妙的矛盾与隔阂。
老板总耿耿于怀我们的缺点而忽略了我们的优点，甚至认为，这个人是别无他路才守在我这儿过日子呢。
我讨要工资半月多了，老板无动于衷，结果四川人刚走，老板便主动前来给我付款。
也许他是想，如果四川人能前来上班，便冷落一下我们这些老员工。
结果四川人只是过客匆匆，老板才觉得衣莫如新，人莫如故，场子里还得依靠我们这些老人手。
老板娘也一样，觉得新人来了，旧人就可抛过墙了，所以对我们百般挑剔与嫌弃。
这几天，老板娘在群里发话说我的妻子没有把棚里的残鸡捡尽，还一语双关地说，该淘汰的就早点淘汰。
谁都晓得，我的妻子一个人照看多个棚，哪有时间捡鸡呢！可是，老板娘却不这么认为，她恨不得民工一天干完三天的活，一个人干完三个人的活。
老板娘觉得，四川人来了，人手已经充足了，应该敲打敲打老员工了。
结果没有几天，四川人又跑了，人们说不要说是四川人，就是五川人也受不了这个场里的劳苦。
其实，四川男人在这个鸡场里只是打了几天零工，仅仅偿试了一下喂鸡的滋味就已受不了了，他们哪儿干过更煎熬的活呢！
（二）
四川两口子走了，不久他们的父亲与叔叔又来了。
这个活，我们附近的人都干的咬牙切齿了，四川那么远的人还轮流换班地前来偿试！看来，那边的人，生活的也不容易呀！
老板认为少数民族人春节不回家，正好可以替换过年停工的员工。
附近的人都不愿在此干了，老板为了补充员工的不足，又要寻找天南海北的打工人了。真不知什么时候，老板招聘外国人前来打工，那可真成了跨国公司了。
两个四川人，老板娘让我领一个，再让冯四领一个，一边学习一边帮工，待熟练后再给他们重新安排活。
可是，我和四川人语言不通，我让他干左边，他却去干右边了，我说的话他听不懂，他说的话我也不明白。
使狗不如自己走，倒惹得人生气！正好老板娘路过，我便让他跟着老板娘去学习了，真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吃饭时，我们喧我们的，四川人喧四川人的，互相听不懂，真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人们说大四川人为人奸诈，而小四川人憨厚老实，老实便是无用，老实便是笨拙，老板娘给小四川人教给个曲子唱不上，便百般嫌弃，索性打发他回去了。
听说老板连工资都没有给他支付，原因是初来试工就给他们承诺了，实习期不发工资。
看来小四川人真的很老实，千里的路上和大四川人来上班，免费给鸡场里干了十多天活，最后还空着手独自回去了。
小四川人走了，大四川人留下来继续作工，人们说这两兄弟也真是糟糕，一块儿出门打工，应该互帮互助，同富贵共患难，要么一块挪开，要么都呆在这里，也有个互相照顾，怎么会各奔东西了呢？
小四川人是被辞退的，是无奈的，但大四川人却没有挽留，也没有同去。出门在外，兄弟同心，应该更有利益。说明大四川人心中没有弟弟的位置，只有自己的利益。
后来，人们了解到了大四川人的历史，说他不知犯了什么法，在监狱里呆了十几年刚刚出来，家乡那边没人敢相信他，所以奔波在外谋生了。
大四川人犯罪时，孩子们还很小，当他刑满释放后，孩子们早已成家，孩子的孩子都几岁了。人们说，大四川人的妻子很能干，在没有男人的情况下，独自撑起了一个家，拉扯儿女长大并成家立业，而大四川人在家中几乎没有半点贡献。
大四川人值前半夜的班，到凌晨2点钟时，值后半夜班的人发现炉子的火已败了，棚里温度很低。值后半夜班的人架火后很久才将温度升到标准。
第二天去问大四川人，怎么昨夜12点钟拍照时不往炉里添煤，导致后半夜温度下降了？
大四川人理直气壮地说，我在12点钟拍照时温度很正常，至于凌晨2点钟的温度已不属于我的范围。
大四川人自扫门前雪，不顾他人，一问三不知，假装这也不会，那也不懂，但他生性奸诈，总在装聋作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来，大四川人当时犯罪也是有原因的。
四川人不爱吃面食，灶上还总是为大四川人准备了米饭，人们发现，大四川人为了解馋，煮了猪肉，连盐也没放便拿在手中啃食，真像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四川人爱吃肉的原因吧。
大四川人喂的鸡，七大八小，装鸡入筐时找不上个足够斤数的，人们玩笑说，捡个8斤以上的鸡，就像是沙里头找金子一样困难。
一天，我们正在大四川人喂的棚里抓鸡，
我们从鸡笼里往外掏鸡，大四川人便来抢着关鸡笼门子。
人们骂他真是冷怂变下的东西，抓鸡时关鸡笼门也有个时间，如果一个人正在巴屎，你去抢着给他提裤子，那不是为时过早么！
老板娘对大四川人也是十二分的不热心，
从鸡笼里顺手捡出了一只残鸡砸向了大四川人，并骂他一天摆拉着不认真干活，结果鸡笼里到处是残鸡。
确实，大四川人很少去捡鸡与匀料，一闲下就蹲在鸡棚门口，对着风扇在歇息纳凉呢。
人们说，也就是外地人，老板娘才如此这般地对待，换作我们本地人，绝对不接受她这般如此的举动。
其实老板娘也是在杀鸡儆猴，打黄牛惊黑牛地告诫所有的民工。
老板和老板娘惹遍了附近的打工人，本想找些外地人前来补充兵力发展势力，但外地人也不是想象中的百依百顺百善百美，很少有人能入老板与老板娘的法眼！
也不知老板与老板娘什么时候又要辞退大四川人呢？也许又像小阳、全哥、小张那样，干一段时间后，要么被辞退，要么自行挪开，活干了，每天却被扣下若干的工资。
如果大四川人真被辞退了，也是咎由自取，他连随同前来的弟弟都不照顾分道扬镳了，谁还会照顾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