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
文/陈冬梅
鹤岗的重阳,没有菊花酒。
只有头场雪,下到一半就停了。
台阶上薄薄一层白,
像谁撒了把盐——
撒完,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走了。
我没去登高。
七十岁了,
山都搬进心里住。
就坐在楼下石阶上,
看白桦林黄了一半,
另一半,还绿着。
老伴侯哥在灶上温粥,
锅里咕嘟咕嘟,
像谁在念叨从前。
我听了半天,
一句没听懂,
胸口,倒是热的。
小时候过重阳,
娘往我头上插茱萸,说避邪。
我嫌扎,一把扯下来,
扔进了灶膛。
火苗蹿了一下——
那年我竟没回头看她。
如今,娘不在了。
我想找一枝茱萸,插在头上。
不为避邪——
就为让娘看见,
伸手来扯,
再骂我一句。
轻一点,也行。
鹤岗的天高,
高得空落落。
云待不住,
飘一会儿,就走了。
重阳不是登高的节,
是低头的节。
低下去,
看见身边的人——
是侯哥,是白了的头。
再低下去,
吹一吹勺里的粥——
淡了,就淡了。
烫,是真的。
作者简介:
陈冬梅,笔名墨涵,1955年生,黑龙江鹤岗人,中共党员,党龄五十年。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曾在共青团系统及市政府外事部门任职多年。现为中国诗歌网蓝V诗人、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作品散见于中国诗歌网、《春雨》网刊、《文学月报》等,曾获海外华英"七夕"杯散文组一等奖。著有七律组诗《十五五弦歌》、长篇小说《白桦树的眼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