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谓"三秋",乃"秋收,秋耕,秋种"是也。而"秋收"在南方主要是收稻谷,在我们北方主要是收玉谷。
玉谷在不同地区叫法也不一样,东北叫"棒子",西南叫"苞谷(米)",山西叫"玉茭",河南叫″玉米",据说原来曾因进贡御用而得名"御米",后因其颗粒似玉而演变为"玉米",在我们洛宁县都叫它"陶秫"。
年龄大了爱听戏,在百听不厌的曲剧《包公辞朝》中,包公曾唱道:麦收罢时三场雨,玉米下种稻插秧。其实这一句唱词是错误的,因为玉米原产于拉丁美洲,是在明朝中后期才传入我国,因其生长期短(100天左右),产量高等特点迅速风靡全国,而包公所在的宋朝根本还不知道玉米为何物。
前几天刷抖音,忽然刷到一个视频中,一个年轻人说:听说原来有个假期叫"秋假",不知道真假,请经历过的人出来说一下。在这里我负责任地对他说:不仅有秋假,还有麦假,都是十五天,麦假里主要是收麦种玉米,秋假主要是收玉米种麦。
咱是一个农村娃,经历过"大集体",也经历过承包到户的"单干",所以对各种农活都门清,尤其是对玉米的收种。
五黄六月,在即将收割麦子的前十天左右,开始套种玉米,每家都用竹子做一个"撑子",有一丈多长,用刀劈开,一头绑牢,一头用二尺来长的木棍撑开绑牢,套种时把撑子放麦地里撑开麦子,一人用锄头挖窝,一人点玉米种子,每窝2到3粒。到麦子割倒后,幼嫩的玉米苗已有三寸来高。
待玉米苗长到一尺多高时开始用锄头松土,主要是锄草和锄小麦茬子,同时要定苗,株距一尺,一窝一株。玉米苗长半人高时开始施肥,最早是施"铵水",后来施白糖状的"碳铵",两种化肥都有刺鼻的气味,都易挥发,施完后都须立即扒土掩盖。


八月中旬,粗壮的玉米秆已长到2米多高,开始头顶出雄穗,腰部长雌穗。九月上旬,嫩玉米已能食用,我们几个胆大又贪吃的男孩子,在周末会去偷几穗玉米,找个隐蔽的地方用麦秸或干树枝烤着吃,有时性太急,未等熟透就抢着吃起来,结果吃得拉肚子。
九月下旬,我们终于盼到了盼望已久的"秋假"。"大集体"时我们小孩子不用干活,也没有假期作业,整天都在地里跑着耍,有时逮一串蚂蚱拿回去喂鸡,有时去挖老鼠洞,把洞里老鼠千辛万苦偷存的玉米粒拿回去喂猪,饥了上树摘烘柿吃,渴了折根玉米杆当甘蔗啃。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土地承包到户,农民开始"单干",秋假里我们也开始参加劳动,虽然少了许多玩耍的乐趣,但看着家里满屋子饱盈盈黄澄澄的玉米穗,我们心里也都乐开了花。
玉米的吃法有很多,幼嫩时煮着吃,稍老点烤着吃,再老点剥下来炒油豆吃,刚收回来的湿玉米可以剥下来拿到石碾上碾碎,去除皮子,拌上红、白萝卜丝,蒸成虚糕吃,晒干了的玉米可以和干净的土面或沙子,一起放进锅里炒熟当零食吃,也可以拿去让专业做爆米花的人做成爆米花,还可以把玉米糁拿去做成"糖棍",放在家里能吃许多天。
常听郭德纲相声的都知道"恩希玛"这个梗,说的是盛产铜矿的南非小国赞比亚,人们的主食是"恩希玛",初一听很高大上,其实就是"棒子面粥",咱们叫玉米糊糊。在表现贫困年代的影视剧中,常常会看到主人公吃"窝窝头",那就是用玉米面做的。
曾记得小时候白面不够吃,过年时母亲就用玉米面包上腌制的"黄菜",做成菜包馍,或一层白面一层玉米面做成花卷吃。


现在的玉米不仅产量更高(由过去的七百斤左右到现在的一千多斤),品种更多(甜玉米,糯玉米,紫玉米,油玉米,彩色玉米,高淀粉玉米),用途也更广泛(做饲料,食品添加剂,酿酒)。
玉米全身都是宝,玉米杆可做燃料,可粉碎后青贮做饲料;玉米棒子芯冬天可烤火取暖,亦可粉碎后种蘑菇;玉米苞皮可染色后做工艺品;玉米须熬水喝可利胆、利尿、消肿;玉米根具有利尿、泄热、平肝的功效。
过去种玉米全靠人力,现在已基本实现了机械化,收罢麦,机耕、机播、机施肥一遍过,成熟时专用收割机一开过,秆和穗全部收净,农民只需在地头收走剥去苞皮的玉米穗即可。
今年的玉米已基本颗粒归家了,待明年"三秋"时节,想了解农事的你,可以开车到田间地头参观学习。
末尾以《赞玉米》为题作诗一首。
生来不把高枝攀,
威威武武立田间。
叶叶联成青纱帐,
可藏雄兵千百万。
棵棵腰间长谷穗,
籽籽粒粒皆饱满。
待到秋末成熟后,
且看农民笑开颜。

作者简介:郭耀武,字“一草”,罗岭乡文联副主席;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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