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花的生命

作者：张春光

7月9日下午6点半，刚从老家回来第二天的父亲不慎摔倒了，不能动弹、言语不清、症状有些严重。我们姊妹拨打120求救，及时送往临沭县中医院检查，医生初步判断是脑梗，限于基层医疗水平，建议紧急转院到临沂人民医院手术。在转院的路上，看着意识不清的父亲，我忧心如焚，百感交集，希望父亲能转危为安、逢凶化吉。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后旋即排队、就医、检查，经医师会诊，确定是右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引起的脑梗死，必须马上手术。医生和我们谈话，告知手术风险很高，存在各种可怕后果和获益可能，让抓紧时间做决定。时间就是生命！家人紧急磋商，决定冒险手术。手术安排在神经内科二区，办理完入院，已是夜间十点半。手术由权威主任医师亲自主刀，行血管内介入治疗，属微创手术，大约一个半小时顺利完成。我们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陪护至关重要，我们姊妹仨都是小白，零护理基础，常识懂得太少，便谨遵医嘱，边学边干，打针、吃药、喂饭、擦身、翻身、大小便、取药、化验、做检查......在手忙脚乱、丢三落四中迅速进入角色，慢慢熟悉各个环节。医生嘱咐让多喝水、饮食清淡、勿太咸勿油腻、每隔两小时翻一次身、不平躺、常按摩、握指伸腿勾脚锻炼等等，一一对照落实，才觉得是艰难的功课，一方面事务烦琐，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精力，另一方面病人不是很配合，尤其晚上不睡觉，胡言乱语不听话。一天下来，又累又困，疲惫不堪，在身心煎熬、接力坚持中真切体悟病人失能之痛、生命健康之重。好在不明白就问，有困难就主动解决，渐渐上了道。医生每天查房、观察，会据情完善抽血、CT、B超等相关检查，告知恢复得很好，病情基本稳定，手脚活动尚可，术后一周即可出院，要提前联系医院做术后康复，3个月内是神经恢复黄帝期。我们满怀信心，保持乐观，多方考察论证，最终选择了就近方便的临沭县人民医院老院区康复中心。

7月16日上午，父亲出院了。医生详细做了交待，并开了大量服用药。来到临沭县人民医院老院区康复中心，值班护士就护理常识、注意事项做了耐心提醒与示范，主治医生查看病例病情，进行了周密安排，做了详尽的康复治疗方案，鼓励积极面对、康复有期。做了全面检查之后，医生注意到父亲左腿部位疼痛有可能是髋关节骨折，建议马上拍片检查。结果不出所料：左侧股骨颈骨质断裂、断端错位、崁插，周围软组织肿胀，密度增高。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不做侧髋关节置换术，康复无法进行。随后安排介入医师会诊，鉴于病人已近80岁，综合各项指标，县人民医院骨科大夫建议做半髋关节置换术为宜，但目前多项指标不稳定，条件尚不成熟，需先静养调理，以待时日。我们开始了围绕骨折手术的漫长等待时光。每天的护理不外乎按时吃药、量血压、定时翻身、拍背排痰、喝水吃饭、擦屎接尿、踝关节运动、腿关节按摩、腿部气压治疗、骨创伤仪器治疗、蜡疗等，由于小便一直不畅，无奈只得插上导尿管，及时放尿，清洗消毒。病床上的父亲，只剩下了吃、喝、拉、撒、睡。我和哥哥、妹妹统筹兼顾工作、家庭、生活，安住心神，咬牙坚持亲情照料、轮流值守，做到“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通过检查来看，父亲缺铁、缺盐，大便带血，就又打吊瓶，三天两头抽血、大小便化验，反复比较对照，多次申请大夫会诊。其间，感到父亲性情大变，越来越烦躁，情绪化，开始排斥吃药、各种治疗，打针容易鼓包，拒绝吃饭、扔东西，见到探视的亲人，会激动、伤感。遇到困难便主动想方设法去解决，比如打针鼓包用热毛巾敷，用土豆薄片贴，效果很好，大便频繁就在护理垫上面铺上旧毛巾，可以重复使用；有时顺着他，不喝水就暂时放下，等会儿再说，不吃苹果可以，吃个葡萄可以吧，你喂饭不吃，换个人试试，转换、反复、替代；有时要哄着他，先答应要求，但拖着不办，说要回家，说要去厕所，就用缓兵之计，转移注意力，让他高兴，逆着和他干；并学会借力借智，实在处理不好的时候，就求助护士、医生，他们经验丰富，动容周旋，自有妙方；同时注重心理疏导，适时引导，学会沟通，懂得共情，才会事半功倍。一个月快过去了，在康复中心主治医师多次磋商、督促下，县人民医院骨科大夫过来反馈情况，提醒脑梗病人再做外科手术，复发风险极高，要务必慎重决定。我们全家就此事展开讨论，也多方请教咨询，这真是两难选择，做，高风险，不做，无法康复。我们权衡利弊后，决定再冒一次险，尽快做手术！

8月21日转县人民医院骨二科入院，按照常规做系列检查，一切准备就绪，确定8月24日进行手术。这些年，父亲多次做过手术，伤痕累累，非常虚弱，希望父亲能够坚强挺住。好人有好报，亲爱的父亲又一次闯关成功！经过精心护理，9月10日，伤口长好，开始拆线，医生说，愈合得很好 ，可以办理出院啦。

次日上午，我们再次转老院区康复中心，这一路的波折，令人感慨不已。父亲消瘦得厉害，皮包骨头，人见犹怜。父亲说，人生所有的苦难他都经历了。是啊，所有的幸福都是苦难开出的花，我们在深刻的生命中更加懂得了珍惜！按部就班，日日好转，父亲身体逐渐硬朗，气色好了，心情好了，自己能做床边吃饭了，关节训练、站床练习、扶杆行走，越来越熟练了，一切都好起来了。功不唐捐，每一点进步都令人欣喜。坚持就是胜利，假以时日，父亲就会恢复正常！

两本厚厚的护理日记，见证着就医的点点滴滴，回望父亲生病以来的至暗日子，虽有悲意亦从容，那是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争的艰苦卓绝。相信信念是一条开花的路，以爱心浇灌，以真情滋养，以担当托举，以坚韧守护，久久自芬芳，馥郁满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