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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刊第4151期
戴望舒正传
第三卷
作者:雨巷(藍調)- 杭州

第四章 浊流登门,笔守清白
冬雨连绵,孤岛的天色终日灰蒙蒙压在租界上空。街巷湿冷,雾气沉沉。租界虽是英法管辖,可四周早已被日军层层包围,边界哨卡林立。便衣特务三三两两游荡在茶楼、书摊、里弄口,目光如鹰隼一般扫视来往行人。
近来风声一日紧过一日。街头时常传出捕人的消息,不少不肯与伪政权合作的文化人,夜里在家中被人带走,就此杳无音信。偶尔深夜,租界边界处会传来警车尖锐的呼啸,撕裂沉沉夜空,由远及近,再渐渐消散在冷雨之中。坊间流言不断,有人被抓之后受尽酷刑,也有人直接在暗处遭枪杀。一桩桩噩耗在文人圈子里悄悄流转,像一层阴冷的寒霜,压在每一个坚守本心的人身上。人人自危,邻里之间不敢多说半句闲话,往日往来的友人,大多闭门断交,生怕牵连彼此。
自杜衡登门警示过后,敌伪文化机构的拉拢渗透,不再是暗中传话、私下游说,渐渐变得明目张胆、步步紧逼。
刘呐鸥,昔日《现代》杂志并肩同道的故人,如今已然是孤岛伪文艺圈的核心人物。他手握傀儡刊物话语权,往来伪政权机构,四处网罗旧日文坛同人,一心想要拼凑出所谓 “和平文艺阵营”,借昔日新文学的名头,粉饰侵略、蛊惑民心。
这日午后,雨雾初散,天光微亮。
寂静的里弄里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不似寻常街坊的闲散匆忙,步子沉稳刻意,带着几分刻意的体面。不多时,院门被轻轻叩响,节奏平缓,却透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穆丽娟正在屋内整理装订好的译稿,闻声抬眸,心底微微一紧。近来风声险恶,寻常旧友皆避嫌远走,无人敢轻易登门,这般坦荡叩门,绝非普通访客。
她轻步上前,隔门问道:“请问哪位?”
门外传来熟稔的声音,温和依旧,却早已不复当年书斋论道的纯粹:“丽娟弟妹,是我,刘呐鸥。特来拜访望舒兄。”
听见这声名字,屋内伏案校稿的戴望舒指尖一顿,钢笔微微停在纸页之上。
数年同道、朝夕论稿的旧友,如今已是泾渭分明、正邪殊途。他心知对方来意,无半分意外,只淡淡起身,静待来人。
穆丽娟迟疑片刻,终究抬手拉开院门。
门口立着的刘呐鸥,衣着体面整洁,长衫熨帖,神色从容儒雅,依旧是当年文坛名士的风度,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官场圆滑与权势笃定。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正装、神色拘谨的随行文员,一看便是伪文化机构的办事人员。
刘呐鸥目光扫过简朴的院落,含笑开口:“许久未登门打扰,望舒兄近来清居度日,倒是清闲自在。”
戴望舒立在书斋门口,神色平静无波,不迎不拒:“乱世无闲,不过闭门守拙罢了。刘兄今日前来,想必有事直说便可。”
直白的话语,省去了虚与委蛇的寒暄。刘呐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顺势跨步入院,示意随行之人候在门外,独自随戴望舒走进书斋。
屋内陈设朴素,满架诗书,满桌文稿,清寂简陋,却干干净净、不染尘浊。
刘呐鸥落座之后,目光扫过桌案上堆叠的外文诗集与译稿,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望舒兄,以你的才情声名,困居这方寸陋室,终日埋首译稿,埋没半生才华,实在可惜。外面时局凶险,近来租界里接连有人被捕,消息传得人心惶惶。你这般闭门不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戴望舒抬手沏上一杯清茶,推至对方面前:“乱世之中,能有一方书斋容身,能有笔墨相伴,已是万幸,何来可惜之说。外面捕人的消息,我亦有所耳闻。”
刘呐鸥端起茶杯,并未饮下,转而正色开口,直奔来意:“今日登门,不为叙旧,实为诚心相邀。如今沪上文坛重构,百废待兴,我方新办文艺刊物,亟需你这般文坛泰斗坐镇掌舵。”
他语气恳切,句句许以厚利:“只要望舒兄愿意出山担任主编,一应经费、居所、待遇,皆由机构全权供给。不用奔波操劳,只需挂名执笔,重振沪上文艺声势,于你、于文坛,皆是美事。”
一旁静坐的穆丽娟闻言,心头一凛,默默垂手而立,静静看着二人对话,不插一言,却暗自攥紧了衣角。她清楚,这不是礼遇邀约,是裹挟权势的威逼利诱。
戴望舒神色淡然,目光落在窗外湿漉漉的天井,语气沉稳笃定:“刘兄怕是看错我了。”
刘呐鸥眉头微抬:“望舒兄何出此言?如今时局已定,沪上已然安稳。文人执笔传道,复兴文艺,本是本分,何来不妥?”
“安稳?” 戴望舒微微转头,眼底掠过一丝清冷,轻声反问,“山河破碎,国土沦陷,同胞流离,何以谈安稳?笔墨传道,传的是民族文脉、浩然正气,绝非粉饰侵略、掩盖暴行的伪饰文章。街头不断有人被特务带走,传闻里酷刑、枪杀不绝,这便是你口中的安稳?”
一句直言,干净利落,撕开了对方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
刘呐鸥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几分,语气多了几分施压的凝重:“望舒兄,你是通透之人,当识时务。如今大后方远隔千山,孤岛孤悬无援,执拗固守旧念,清贫困顿度日,终究无济于事。拒不合作者,眼下的下场你也该有所耳闻。顺势而为,既能保全自身,亦可重振文名,何乐而不为?”
“文人之顺势,是顺民心、顺家国、顺正道,绝非顺豺狼、顺奸佞、顺浊流。” 戴望舒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昔日你我、蛰存、杜衡四人,共立《现代》,革新文学、启迪人心、追寻光明,这才是我们当年执笔的初心。”
他抬眸直视刘呐鸥,眼底坦荡,毫无退缩:“当年我们提笔,是为救文坛、醒世人,不是为他日依附寇敌、执笔媚外。刘兄今日所为,早已背离当年《现代》的初心,背离文人底线。”
刘呐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劝诫,亦暗藏威胁:“望舒,念在昔日同场论稿、多年旧交,我才亲自登门邀你。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你切莫一意孤行、自误前程。如今孤岛之内,拒不合作者,轻则清贫困顿,重则祸及自身、累及家人。夜里警笛呼啸,便是前车之鉴。”
话语末尾,字字透着寒意。
屋内空气瞬间凝滞,窗外的冷雨敲着瓦片,淅淅沥沥,更添几分肃杀。
穆丽娟心头紧绷,却依旧挺直身形,默默站在戴望舒身侧,无声相伴,以示同心相守。
戴望舒闻言,毫无惧色,反而淡淡一笑,笑意清冷坚硬:“前程各有取舍。我的前程,便是守笔、守心、守清白。”
“我此生执笔,写人间悲欢、写山河风月、写人性良知,绝不写一字媚寇之文、一句粉饰之语。” 他抬手一指满桌文稿,“我终日译诗校稿,不为名利、不为发声,只为留存文脉、守住本心。这笔,是我文人之骨,不可折、不可卖、不可污。”
刘呐鸥望着眼前执拗不改、风骨凛然的旧友,深知劝说无用。昔日并肩拓路的知己,终究在乱世浊流里,彻底分道扬镳,再无同路可能。
他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语气冰冷决绝:“既然望舒兄执意如此,我不再多言。只是乱世无情,固执守拙,终要付出代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走出书斋。随行文员立刻跟上,两人脚步匆匆,消失在雾气未散的巷弄深处。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浊流与威压。
紧绷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细雨簌簌,声声入耳。远处,一阵警车尖锐的呼啸划破雨夜,从租界边缘传来,凄厉刺耳,缓缓消散在灰蒙蒙的雨雾之中。
穆丽娟长舒一口气,抬眸望向戴望舒,眼底满是敬佩与动容:“方才刘呐鸥话语暗藏威胁,外面捕人的消息不断,警笛夜夜响起,我们的处境,一天比一天凶险。你半点不退、一字不让,实在不易。”
戴望舒缓步走回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际,轻声道:“今日我若退一步、软一言,便是半生风骨尽毁,日后再无立身之地。外面那些不肯屈从的文人所遭遇的苦难,时时刻刻提醒我,一旦妥协,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转头看向妻子,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守的从不是一间书斋、一堆文稿,是乱世里不肯低头的良心,是文人刻在骨血里的家国气节。”
穆丽娟轻轻点头,语声笃定:“无论日后有何风雨,我都陪你一同坚守。浊流再汹,我们本心不染;前路再险,我们清白不负。”
雨雾依旧笼罩孤岛,特务四处搜捕,被捕受难的消息不绝于耳,拉拢威逼的暗流愈发汹涌,落水附逆的旧人愈发猖獗。
可这间小小书斋之中,灯火不灭,笔墨不歇,初心不改。
乱世滔滔,人人趋利避祸、随波浮沉。唯有戴望舒,以笔为盾、以心为墙,抵住故人游说、抵住权势威逼、抵住乱世浊流,在孤岛沉沉黑暗里,独守一身清白、一脉文心。
第五章 邻舍惊变,暗影窥窗
连日阴寒,租界里的空气始终紧绷。里弄之中,邻里之间相见也只是点头示意,不敢驻足闲谈。特务的影子时常在巷口游移,有时佯装路人,有时扮作小贩,目光暗暗扫过每一户宅院,搜寻那些不肯附逆的文人。
这一日午后,戴望舒正埋首校勘《恶之花》译稿,笔尖在纸页上缓缓移动。穆丽娟坐在一旁,细心整理誊抄完毕的手稿,将稿件分类叠好,收纳进木匣。
忽听得隔壁院落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夹杂着呵斥之声,门板撞击的巨响划破里弄的宁静。
穆丽娟手上一顿,抬眸看向窗户外侧,低声道:“隔壁李先生家,好像出了事。”
戴望舒搁下笔,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几名身着短衫的便衣,正强行推开李家院门。李先生是一位翻译家,素来闭门治学,不肯为伪刊物撰稿,平日里与戴望舒偶有往来。此刻李先生被两人挟持着,踉跄走出院门,他的妻女跟在身后低声啜泣。
一名特务厉声喝道:“少啰嗦,跟我们走一趟问话!”
李先生挺直脊背,并无求饶之言,只是回头对妻女说了几句叮嘱,便被押着往巷口走去。
穆丽娟站在戴望舒身侧,声音压得很低:“终究还是被寻上门来了。李先生素来谨慎,平日极少会客,想不到还是难逃此劫。”
戴望舒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眉宇沉郁:“不肯屈从,便是他们眼中的隐患。如今早已不分谨慎与否,全凭他们的心意罗织罪名。”
“听说前几日西区还有一位先生,夜里被带走,至今没有消息。” 穆丽娟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孤岛之中,再无安身之处。”
戴望舒缓缓放下窗帘,回身踱回书桌旁:“我们能做的,唯有谨言慎行。文稿妥善收好,来客一概婉拒,不可授人以柄。”
天色渐晚,暮色漫进书斋。穆丽娟去厨房简单准备晚饭,戴望舒独自坐在灯下,心头难以平静。昔日沪上文坛,同好相聚,论文谈诗何等热闹。如今一个个友人接连遭难,离散、被捕,昔日盛景,早已化作泡影。
入夜之后,万籁渐寂。
穆丽娟收拾妥当,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角:“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方才隔壁的动静,想来这几日,特务会在这一带多加巡查。”
戴望舒摇了摇头:“我再坐片刻。方才李先生被带走的模样,总在心头盘旋。”
“刘呐鸥上次登门游说不成,会不会暗中记恨,寻机会为难我们?” 穆丽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声带着隐忧,“我们虽不曾公开发表文章驳斥他们,可拒不合作,在他们看来,便是敌意。”
戴望舒抬手轻叩桌面:“有这个可能。只是我本心坦荡,不曾写下媚敌文字,家中唯有译稿藏书。可乱世之中,是非本就没有道理可言。”
穆丽娟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方才我去院中收衣物,瞥见巷口有个人影,长久立在墙角,朝着我们这处院子张望。我不敢久看,便急忙回来了。”
戴望舒神色一敛,起身走到窗边,借着夜色缝隙向外看去。巷口阴影处,果然立着一道人影,静立不动,像是在监视院内动静。
“是盯梢的。” 他低声说道,“往后院门白日也要闩好,无论何人叩门,都要仔细问清身份,不可轻易开门。”
穆丽娟心头一紧:“莫非,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或许是巡查,或许已然留意。” 戴望舒缓缓说道,“李先生事发,这一片都在他们监视范围之内。我们更要沉住气,不可显露慌乱。”
夜深,远处街道,警笛呜咽,由远及近,又慢慢消散在茫茫夜色里。又是有人被连夜带走。
戴望舒伫立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孤岛之上,罗网渐收。他与丽娟守着一屋诗书,守着心中不肯弯折的气节,前路风雨,已然近在眼前。
第六章 密网渐收,文稿深藏
夜色一日比一日沉,租界的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迫。自隔壁李先生被特务带走之后,整条里弄都沉寂下来。邻里之间关门闭户,哪怕白日,也极少有人在巷中驻足闲谈。巷口那道盯梢的人影,时常换了装束,依旧徘徊不去,目光牢牢锁着这一片宅院。
这日午后,天上飘着细碎冷雨。穆丽娟从外屋快步走入书斋,手里攥着一张折起的纸条,神色凝重。
“方才隔壁阿婆悄悄递过来的,说是有人托她转交。” 她将纸条摊在桌上,“是杜衡托人捎来的口信。”
戴望舒拿起纸条,借着窗间微光细读。纸上字迹仓促,寥寥数语,告知近来伪方的搜捕范围正在扩大,不少不肯合作的文人都列入了名单,叮嘱望舒务必妥善藏好文稿,万不可留下可被罗织罪名的凭据。
穆丽娟立在一旁,低声开口:“杜衡先生素来谨慎,若非事态危急,不会冒险托人传信。”.
戴望舒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缓缓点头:“他消息灵通,这警示不可轻视。这些译稿与手稿,是多年心血,一旦落入特务手中,便是祸端。”
“那该藏在何处?” 穆丽娟蹙眉,“家中地方有限,若是特务上门搜查,寻常柜子、箱笼,一眼便能搜到。”
戴望舒抬眼扫过屋内,目光落在墙角那只厚重的旧樟木箱上。
“那只樟木箱,底层可以掏空。文稿分装,用油纸层层裹紧,放置箱底,上面再压旧衣物与旧书。” 他缓缓说道,“寻常搜查,只会翻看表层物件,未必会细细翻动箱底。”
穆丽娟略一思索,轻轻摇头:“若来人存心搜查,樟木箱终究还是屋内之物。万一他们仔细翻检,依旧难保万全。”
戴望舒沉默片刻,望向窗外绵绵冷雨:“你说得是。文稿最忌留在屋内。我院子墙角,有一处早年砌花台留下的夹层,泥土厚实。寻个雨夜,用油纸多层包裹,埋入花台之下。泥土隔绝潮气,也不易被人察觉。”
穆丽娟心头一震:“埋入土中?若是雨水渗透,纸页怕是会霉烂损毁。这些稿子,耗费你数年心力。”
“所以要用厚油纸反复包裹,再裹一层油布。” 戴望舒说道,“眼下局势凶险,文稿若被搜走,不止文字尽毁,更会引来杀身之祸。两相权衡,入土藏匿,才是保全之法。”
穆丽娟轻叹一声:“想不到,好好的诗文,竟要埋于泥土之中。”
“乱世之中,文字亦会获罪。” 戴望舒声音低沉,“只要文稿能够留存,暂时埋于土中,也算不得委屈。待战事平息,山河重光,再取出来。”
两人低声商议,定下藏稿的法子。穆丽娟取来油纸与针线,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将译稿仔细包好,层层缠裹。戴望舒坐在一旁,清点篇目,将稿件分门别类捆扎。
暮色渐渐笼罩院落,雨丝依旧飘洒。巷口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是换班的特务,来回巡走。
穆丽娟停下手中针线,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有人走动,我们今夜不宜动手。”
“暂且等候。” 戴望舒应道,“须等到夜深,巡哨松懈之时。”
待到夜半,雨势稍歇。街巷安静下来,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戴望舒携着小包工具,抱着用油布裹好的文稿,轻步走到院子西南角的花台边。穆丽娟守在院门边,留心巷内动静。
泥土潮湿,他小心刨开花台内侧的土层,将包裹严实的文稿安放妥当,再将泥土回填,细心铺回散落的草叶,抹平痕迹,看不出丝毫动过土的样子。
回到屋内,两人身上都沾了湿冷泥土。穆丽娟掩好院门,低声道:“文稿安置妥当了,心上一块石头,暂且放下。”
戴望舒抬手拍去衣上泥点,望向窗外面漆黑的巷弄:“只是这只是权宜之计。密网渐收,不知灾祸何日降临。”
“若是特务上门搜人,你打算如何应对?” 穆丽娟问道。
“我只说闭门读书译诗,不曾参与任何团体,也不曾撰写任何迎合伪方的文字。” 戴望舒平静作答,“家中藏书乃是西洋诗集,无涉时局。是非曲直,我们问心无愧。”
穆丽娟望着他:“可那些人,向来不讲道理。李先生便是没有任何罪证,依旧被强行带走。”
戴望舒默然。远处街道,警笛呜咽而起,由远而近,片刻之后缓缓远去。又是一场深夜抓捕。
“我知晓凶险。” 戴望舒缓缓开口,“只是文人所持,唯有心中一点气节。哪怕身陷危难,也不能折损。”
穆丽娟轻轻靠在窗边,望着沉沉夜幕:“只盼这风雨乱世,早些过去。”
“但愿。” 戴望舒的声音很轻,目光望向院角那座藏着文稿的花台,“只要文字尚存,人心尚存,终有等到云开的一日。”
(未完待续)

戴望舒先生
2026年10月11日

作者简介
陈继业 (建新),笔名:雨巷(藍調),双子座,浙江省杭州市人
居杭州市。
1983级 浙江电大经济类管理专业毕业。
长期从事外贸专业工作,曾担任多家省级外贸公司中层干部。
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 社长。
杭州市西湖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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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10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