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村里寻雪芹
文/魏定渤
这里是香山。我们在香山小住几日，目的是探访曹雪芹著书的西山黄叶村，拜谒大文学家曹雪芹这位。一部《红楼梦》，使曹雪芹这位中国十八世纪的伟大作家跻身于世界文学巨匠之列，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他倾尽毕生心血写红楼，英年早逝遗梦红楼，这是中国文学史上不多见的。
关于曹雪芹著书究竟在哪个黄叶村，专家学者历来存有争议。2024年8月第59期《七彩虹》杂志上刊登了鲁善勇老师写的《曹雪芹避难传秘史（外两篇）》，提到了曹雪芹和黄叶村。天津卫视曾经在播放视频《有传说曹雪芹当初著书的就在黄叶村》，是在天津西沽公园。我的一位文友也喜欢研究《红楼梦》，他举例说，《红楼梦》书中吃的食品卷子写成的文字是烧壳子，而我们天津称为蒸卷子。烧壳子是唐山滦南一带的土语。我们那里也有个黄叶村，曹雪芹估计在我们唐山滦南写的《红楼梦》。
据新闻媒体报道：1971年在香山正白旗村39号旗下老屋，发现了曹雪芹题写在墙壁上的诗。消息传来，令研究红学人士非常振奋。他们在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和考证之后，肯定了香山正白旗村39号老屋是曹雪芹的旧居。并于1984年4月22日在曹雪芹生活过的旧居建立了曹雪芹纪念馆。
为了寻访曹雪芹著书的黄叶村，又是金风染霜林的秋季，我和喜欢研究红学的朋友来到了北京西山正白旗村曹雪芹生活过的地方。
正是深秋时节，北京香山红叶如火如荼。
这次我们无暇欣赏红叶，而是情系黄叶村。
在红叶如火的西山脚下，我们来到黄叶飘落的正白旗村。穿过门前“两株如力士擎天，一株如藤古槐垂树”的小桥流水野芹麻的院落。友人告诉我：这就是“门前古槐歪脖树，小桥流水野芹麻”的房屋，就是昔日曹雪芹著书《石头记》的地方，也就是今天被称作曹雪芹纪念馆的馆址。
这个地方叫做黄叶村——“北京香山正白旗三十九号老屋。原房主姓苏叫苏成勋。曹雪芹酒友鄂比写给雪芹的菱形题诗，此消息传播出去立刻引起红学研究者们的轰动。据苏成勋讲，这个山村自清朝以来就叫黄叶村，清乾隆时期这里是八旗驻防的兵营，才改名为正白旗。这一带满山都是树，秋天来临，先是黄栌叶、枫叶由绿变红再变黄，接着是柳叶、柿子叶由青变黄，故卧佛寺又名黄叶寺。”（摘自景华《曹雪芹故居之谜》）
纪念馆是以曹雪芹当地的旧居为中心整理起来的。目前唯一的原始建筑，是一排十二间清代制式营房。东边七间，是原存的旗下老屋，因年久失修，濒临倒塌，在北京市领导的指示下进行了保护性落架重修。西边五间是在进行了调查、考证后又补建的。
走进院门，绕过影壁，十二间房屋，由东向西依次分为五个展室。第一展室是曹雪芹生活过的地方。这里的布置，主要是为了表现当时旗人的生活环境。屋里的“落地罩”、“排叉”，现在我们叫隔断，均与《红楼梦》十七回中的“怡红院”一段描写景物完全相同。屋中的两副风筝，一副“富非所望不忧贫”，一副“师于万物”即：狮、鱼、卍三种图案，反映了曹雪芹本人的为人态度及写作原则。
望着展室里墙上挂着的风筝，我眼前出现了想象中的曹雪芹，这位身居陋巷，方脸宽额，两眼充满抑郁之情的多情汉子。他见邻居老爹没有了炊米之粮，儿女们又嗷嗷待哺就到他们身边，用竹篾教给他们编扎风筝的技艺，并告诉这位穷苦的老爹，到西直门外外卖与官宦公子哥们可换回两斛衣食之资。第二展室，是发现题壁诗文的所在地——“抗风轩”，也就是曹雪芹当年写作著书的屋子。第三展室是曹雪芹在西山生活、创作的环境。第四展室有关曹雪芹身世的重大发现的“西轩题壁”诗残片，文字是告诫人们世态炎凉的菱形楹联式的诗词。曹雪芹的书籍以及《废艺斋集稿》中的《南鹞北鸢考工志》双钩摹本影印件。第五展室，是与故居有关的辅助展览，其中有故居八景的照片，表现了曹雪芹与此地的密切关系。所展出的家谱、地契、碑文拓片，证实了老屋的历史年代和曹雪芹所著《石头记》与它们的联系。
走出曹雪芹纪念馆，心胸里压抑的感情不知道如何宣泄才好。深秋的风在我面前打着旋儿，把飘落在地上片片黄叶卷上半空，仿佛是在祭奠曹雪芹的亡灵……
有资料说，曹雪芹诞生在南京城里一户满族显赫的家族。在清政府定鼎北京而实现天下统一的历史变迁中，曹氏家族因对皇帝主子效忠效力而步步高发达，一直做到了满洲上三旗内务府的要员。到了康熙年间，曹家的地位也走向了极盛。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玺、祖父曹寅连续被外派出任权力很大的江宁织造。康熙皇帝六次下江南就有五次以曹家为行宫。这是何等的荣耀。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便生悲，雍正继位以后，以追查曹家与反叛朝廷的亲王勾结和织造财资亏空为由被革职抄家，实际上曹家是皇家权贵内部矛盾争斗的牺牲品。曹雪芹的父亲曹頫从赫赫炎炎的皇亲地位被贬为奴才，曹家也从此沦落为奴。此时少年的曹雪芹目睹了由锦衣玉食的繁华沦落为三餐饭食发愁的经历，这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刻下深刻的烙印。《曹雪芹身世之谜》文章说“这罕见的人生反差，让十分敏感而又爱动脑筋的曹雪芹感触无限。这异常深刻的人生体味，勾起了他在艺术创作上不可遏止的灵感与冲动。”
风中飘落下带有凉爽秋意的雨丝，我依旧没有离开屋子，用好奇的眼睛搜索着，企图发现一切和曹雪芹有关的故事。
是那坐落在风景秀丽的西山脚下，头枕着金山，北依傍着卧佛寺，西望香炉峰的曹雪芹展览馆挽留了我们？还是这里遍地多情的黄叶挽留了我们？秋雨中，我几乎踏遍了这里的青山、村落、黄叶、溪水，寻觅到了《红楼梦》里“青埂”，尽管我知道这是《红楼梦》里“情更冤”的谐音。但毕竟是封建时代的作者为情感而发出的呐喊。寻觅到了卧佛寺樱桃沟里的，那块不沾汗水和油脂的黛青色的石头，难道是《红楼梦》书中“质本洁来还洁去”这一块黛玉芳名的由来？石头上生长的一棵树木的“木石姻缘”，这一切都是《红楼梦》情节和人物的原型……
我们一边参观，一边议论着曹雪芹著书是否北京西山的黄叶村的话题。
展览的文字和图片告诉我们，曹家败落以后，年轻的曹雪芹在清廷专门为皇族子弟开办的宗学学校里找到一份差事。这期间他结识了仰慕他才学的官宦子弟敦诚和敦敏。敦氏兄弟二人也是朝廷权力倾轧中的受害者，感情相容，秉性相投，因而成为了莫逆之交。乾隆二十一年前后，三十多岁的曹雪芹迁居香山，开始了创作《石头记》的艰难历程。有关资料介绍当时的情况是：家徒四壁，衣食无着，破屋中仅有一桌、一凳一支毛笔而已。
不少资料都以同情和关切的笔墨，写出了那些关心他著书的人们。其中有为他写作到处搜罗旧纸当稿纸的爱妻；有替他变卖字画而换来食物和笔墨的儿子；有白家赠送柴米的瞎眼老婆婆等邻居，还有敦敏、敦诚兄弟二人，时常送来接济的。
这就是曹雪芹。《寄怀曹雪芹》“四十萧然太瘦生，晚遇谁堪与共？”这首就是好友敦诚在乾隆二十二年秋天劝诫，不要向命运低头，不要去讨好权贵而继续专心写书。四年后的秋天，敦敏和敦诚就去京西郊访问曹雪芹，留下了“满径蓬蒿老不华，举家食粥酒常赊。衡门僻巷愁今雨，废馆颓楼梦旧家。”的《赠曹雪芹》一首诗，道出了当时在黄叶村穷愁著书的曹雪芹的生计艰难。
话说回来《红楼梦》究竟在哪个黄叶村著书呢？著名红学家蔡义江教授谈及《红楼梦》诗词，哪些是黄叶村的对景著书。往细之想，曹雪芹《红楼梦》书稿已是基本完成、六稿付诸誊抄加批缮全，不料在誊清中八十回后被借阅者迷失，文稿面目难以悉知。可以肯定是在北京西山村中撰写的。这是否定的意见。还有一种肯定的意见，在1979年第一辑《红楼梦学刊》一书中，朱杞瞻的国画《著书黄叶村》，那画面上的溪水，山溪边的树木，脚下满树秋叶，曹雪芹从隐约茅屋淙淙流下来的溪水，远远望去，山峰下一间茅草黄叶中隐出，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儿——他可曾就是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凝眸沉思的曹雪芹吗？
曹公雪芹啊，你究竟在哪个黄叶村著书呢？
我仍在刻意搜寻为饿着肚子昼夜著书而送炊的山民；寻访着曹雪芹的亲友们怎样在春风里来到这简陋居所聆听书中情节；寻访曹雪芹怎样在飞雪严寒的雪月下，写到动情处的曹雪芹怎样挥泪挥毫奋笔；清晨万籁俱寂，熬红双眼的曹雪芹在和孩子嬉戏之后……
历经了家道坎坷、酸甜苦辣、风雨和受了苦难难以忍受的病痛的磨难。即使在饥肠辘辘时，他也“日望西山餐暮霞”，情绪所至时写下《石头记》，震惊文坛《红楼梦》。在公元乾隆二十八年（即1764年）。时年四十九岁辞世，可谓是英才早逝。心力交瘁的曹雪芹驾鹤西去。
在北京黄叶村植物园内，有一座高2.4米的曹雪芹的雕像，静静地屹立在那里，他饱经风霜两鬓斑白的面容，向着蓝天白云，目光流淌一声凄黄叹息。手上笔已残。随着远逝的极大悲痛之中，在满是黄叶村的萧瑟房子里留给了后世作品。敦诚和敦敏的极为悲痛之篇，凭吊曹雪芹的《西郊同人游眺兼有所吊》的诗。同时，也为震惊世界文坛的《红楼梦》的写作地——黄叶村，留下了后人们无限遐思的一捧潸潸泪。您著书到底在江苏的江宁？是北京的香山？是唐山的黄叶村？还是在天津？
火烧云又把黄叶村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的色彩，在炊烟四起的黄昏，一阵秋风吹起了地上的片片黄叶……因为有了曹雪芹这位，中国的大文豪，偏远的原本不曾有名的小小村庄。因为有了曹雪芹这篇不朽的《红楼梦》，山川为之欣然生辉，溪水也为之多情灿烂，赢得更富有诗情画意……
我，一个喜欢文学更喜欢《红楼梦》的人，在漫天飞舞的黄叶中，我用真实的情感寄托漫天飞舞的黄叶，祭奠一代文豪——曹雪芹。
作者魏定渤简介：魏定渤，天津作协会员，曾用笔名魏定泊、魏淀泊等。十八岁入伍长春部队开始写作。在军内外报刊杂志上发表写散文，故事和诗歌等小微作品。复员后在天津渤海无线电厂搞宣传工作，后调入市委统战系统从事宣传工作。曾在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曾与天津电视台合作的儿童电视剧《铁蛋》1981年获第一届全国优秀电视剧“飞天奖”二等奖。报告文学《梦在荒村》1989年获市文化局“天津改革十年”征文奖。散文集《十二花神》2012年获全国孙犁散文第二十一届“东丽杯”获。散文诗《油灯碗的光晕》获2019年天津作协与春秋集团联合举办的“春秋杯—《我的祖国·天津故事》散文诗征文大赛二等奖。出版长篇小说《神游葛沽记》，《天津作家》对其发表评论进行推介。2019年创作完成八十万字长篇小说《津门陈塘关传奇（上下集）》，由山东省黄海数字出版社出版。天津《今晚报》2025年5月20日第5版以“今特稿”《“津味神话宇宙”缘起哪吒》为题整版进行报道。《人民日报-客户端》和《商报》均进行推介
供稿：魏定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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