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风随笔：重上黑山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车子跟着导航驶向兰陵县向城镇何庄黑山，从平整的村村通公路，慢慢拐进蜿蜒狭窄的砂石山路，不多时便抵达黑山之巅的卧龙寨。
早前刷抖音，常看见黑哥。他握着放羊鞭，唱着粗犷的信天游，赶着上百只羊走在山坡，鞭声伴着歌声回荡山谷，满身旷野的洒脱。这是我第二次来黑山。去年三月，《鲁南文学创作》黑山基地挂牌，我曾到此；这次同文友参会采风，故地重游，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寨里有一棵百年老杏树，枝干遒劲，虬枝四展，红绸挂满枝桠，树干悬着一口老铁铃，是早年乡村学堂留下的旧物。我上前拽动麻绳，铃声轰然响起，浑厚悠远，在山谷来回震荡。两声上课，一声下课，预备铃三声，儿时课堂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恍若重回年少读书时光。
黑哥的院落摆满旧物：古旧的磨盘、斑驳的石碑、沉实的石碾。他兴致勃勃说起，还藏有一把越王勾践剑。今日他没有上山放羊，坐在老式摩托车上撒鸡食，一群土鸡围在他脚边低头啄食。平日里，他赶着羊群上山，鞭梢一甩，信天游顺着山风漫过沟壑，那是黑山最鲜活的声音。
整座黑山，就是黑哥自在的山居家园。院中支着烟火缭绕的沂蒙地锅，园子里摊晒着酱料，松林里有听风品茶的茅草棚，还有清幽的待客雅室，一幢老旧石板房静静立着。推开木门，条几、五斗橱古朴厚重，恍惚间，我像是走进了爷爷的老屋。
山坡散养着数百头黑猪，黑松浓荫挡住斜阳，清凉石板便是它们休憩的地方。猪群自在散漫，有的缓步踱步，有的四仰八叉卧在林间，惬意悠然。黑哥的黑毛猪，价格虽高于市面普通猪肉，却依旧供不应求。离春节还有三四个月，已有客户早早预订几十头。
松林深处，大白鹅摇摇摆摆，嘎嘎声此起彼伏。几只老母鸡领着小鸡，在松针落叶间刨食，地上散落松子，淡淡的松脂香漫在空气里。也难怪黑哥家的山鸡蛋抢手，山林散养，无半点污染，纯粹天然。
山坡石阶旁长着一簇紫花，我顺着石阶走去，在坡下石缝间寻见一汪清泉，几尾小鱼在清流里自在游弋。
正午，黑哥亲自下厨做沂蒙地锅鸡。柴火舔着锅底，香气漫满院落。一桌家常菜陆续上桌，黑哥笑着介绍：鸡肉是现杀土鸡，鸡蛋是清晨林间捡拾，野菜采自山野，咸菜皆是自家腌制。
山风穿林，铃声犹在耳畔，远处仿佛又听见羊鞭脆响，信天游的调子漫过山头。去年基地挂牌的景象犹在眼前，今日携友采风重来，烟火漫遍山野。此地没有车马喧嚣，只有草木、禽畜与人间温情。教人如何不心生向往，又何须去寻觅什么神仙日子。
